起顯慶三年正月隨車駕自洛還西京至麟德元年二月玉華宮捨化 高麗藏
[32-0726a] 
釋彥悰箋
起顯慶三年正月隨車駕自洛還西
京至麟德元年二月玉華宮捨化
顯慶三年正月駕自東都還西京法
師亦隨還秋七月再有勅法師徙居
西明寺寺以元年秋八月戊子十九日
造先有勅曰以延康坊澲王故宅爲
皇太子分造觀寺各一命法師案行
其處還奏地窄不容兩所於是捻用
營寺其觀改就普寜坊仍先造寺其
年夏六月營造功畢其寺面三百五
十步周圍數里左右通衢腹背廛落靑
槐列其外淥水亘其閒斖斖眈眈都
邑仁祠此爲最也而廊殿樓臺飛驚
接漢金鋪藻棟眩曰暉霞凡有十院
屋四千餘間莊嚴之盛雖梁之同泰
魏之永寜所不能及也
勅先委所司簡大德五十人侍者各
一人後更令詮試業行童子一百五
十八擬度至其月十三日於寺建齋
度僧命法師看度至秋七月十四日
[32-0726b]
迎僧入寺其威儀幢蓋音樂等一如
入慈恩及迎碑之則勅遣西明寺
給法師上房一口新度沙彌海會等
十人充弟子
大帝以法師先朝所重嗣位之後禮
敬逾隆中使朝臣問慰无絕䞋施綿
帛綾錦前後万餘段法服納袈裟等
數百事法師受巳皆爲國造塔及營
經像給施貧窮幷外國婆羅門客等
隨得隨散无所貯畜發願造十俱胝
像百万爲一俱胝並造成矣東國重
於般若前代雖翻不能周備衆人更
請委翻然般若部大京師多務又人
命元常恐難得了乃請就於玉華宮
翻譯帝許焉卽以四年冬十月法師従
京發向玉華宮幷翻經大德及門徒等
同去其供給諸事一如京不至彼安置
肅誠院焉至五年舂正月一日起首翻
大般若經經梵本捻有二十万頌文旣
廣大學徒毎請刪略法師將順衆意如
羅什所翻除繁去重作此念巳於夜
夢中卽有極怖畏事以相警誡或
見乘危履嶮或見猶獸搏人流汗戰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二張通
[32-0726c]
慄方得免脫覺巳驚懼向諸衆說還
依廣翻夜中乃見諸佛菩薩眉閒放
光照觸巳身心意怡適法師又自見
手執花燈供養諸佛或昇高座爲衆
說法多人圍遶讃嘆恭敬或夢見有
人奉巳名菓覺而喜慶不敢更刪一
如梵本佛說此經凡在四處一王舎
城鷲峯山二給孤獨園三他化自在
天王宮四王舎城竹林精舎捻一十
六會合爲一部然法師於西域得三
本到此翻譯之曰文有疑錯卽挍三
本以定之殷懃省覆方乃著文審愼
之心古來无比或文乖旨奥意有躊躕
必覺異境似若有人授以明決情卽
豁然若披雲覩曰自云如此悟處豈
奘淺懷所通並是諸佛菩薩所冥加
耳經之初會有嚴淨佛土品品中說
諸菩薩摩訶薩衆爲般若波羅蜜故
以神通願力盛大千界上妙珍寶諸
妙香花百味飮食衣服音樂隨意所
生五塵妙境種種供養嚴說法處時
玉華寺主慧德及翻經僧嘉尙其夜
同夢見玉華寺内廣愽嚴淨綺
飾莊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三張通
[32-0727a]
嚴幢悵寶輿花幡伎樂盈滿寺中又
見无量僧衆手執花蓋如前供具共
來供養大般若經寺内衢巷牆壁皆
莊綺錦地積名華衆共履踐至翻經
院其院倍加勝妙如經所載寶莊嚴
土又聞院内三堂講說法師在中堂
敷演旣覩此巳歡喜驚覺俱參法師
說所夢事法師云今正翻此品諸菩
薩等必有供養諸師等見信有此乎
時殿側有雙柰樹忽於非時數數開
花花皆六出鮮榮紅白非常可愛
時衆詳議云是般若再闡之徴又六
出者表六到彼岸然法師翻此經時
汲汲然恒慮无常謂諸僧曰玄奘今
年六十有五必當卆命於此伽藍經
部甚大毎懼不終孥力人加勤懇勿
辭勞苦至龍朔三年冬十月二十三
日功畢絶筆合成六百卷稱爲大般
若經焉合掌歡喜告徒衆曰此經於
漢地有緣玄奘來此玉華者經之力
也向在京師諸努牽乱豈有了時今
得終訖並是諸佛冥加龍天擁祐此
乃鎭國之典人天大寶徒衆冝各踊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四張通
[32-0727b]
躍欣慶時玉華寺都維那寂照慶賀
功畢設齋供養是曰請經従肅誠殿
徃嘉壽殿齋所講讀當迎經時般若
放光諸天雨花幷聞空中音樂非常
香氣旣覩靈瑞倍増嘉慰謂門人曰
經自記此方當有樂大乘者國王大
臣四部徒衆書寫受持讀誦流布皆
得生天究竟解脫旣有此文不可緘
默至十一月二十日令弟子窺基奉表
奏聞請御製經序至十二月七日通
事舎人馮茂宣勅垂許法師翻般若
後自覺身力衰竭知无常將至謂門
人曰吾來玉華本緣般若今經事旣
終吾生涯亦盡若無常後汝等遣吾
冝従儉省可以蘧蒢裹送仍擇山澗
僻處安置勿近宮寺不淨之身冝湏
屛遠門徒等聞之哀鯁各抆涙啓曰
和上氣力尙可尊顏不殊於舊何因
忽出此言法師曰吾自知之汝何
由得解麟德元年舂正月朔一曰翻
經大德及玉華寺衆慇懃啓請翻大
寶積經法師見衆情專至俛仰翻數
行訖便攝梵本停住告衆曰此經部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五張通
[32-0727c]
軸與大般若同玄奘自量氣力不復
辦此死期巳至勢非賖遠今欲徃蘭
芝等谷礼拜辭俱胝佛像於是與門
人同出僧衆相顧莫不潛然礼訖還
寺專精行道遂絕翻譯至八曰有弟
子高昌僧玄覺夢見有一浮啚端嚴
高大忽然崩倒見巳驚起告法師法師
曰非汝身事此是吾滅謝之徴至九
曰暮間於房後度渠腳跌倒脛上有
少許皮破因卽寢疾氣候漸微至十
六曰如従夢覺口云吾眼前有白蓮
華大於槃鮮淨可愛十七曰又夢見
百千人形容偉大俱著錦衣將諸綺
繡及妙花珍寶裝法師所臥房宇以
次裝嚴遍翻經院内外爰至院後山
嶺林木悉豎幡幢衆彩閒錯幷奏
音樂門外又見无數寶輿輿中香食
美菓色類百千並非人中之物各
各擎來供養於法師法師辭曰如此
珍味證神通者方堪得食玄奘未階
此位何敢輒受雖此推辭而進食不
止侍人謦欬遂爾開目因向寺主慧德
具說前事法師又云玄奘一生
以來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六張通
[32-0728a]
所修福慧准斯相貌欲似功不唐捐
信如佛教因果並不虛也遂命嘉尙法
師具錄所翻經論合七十四部捻一
千三百三十八卷又錄造俱胝畫像
彌勒像各一千幀又造塑像十俱胝
又抄寫能斷般若藥師六門陀羅尼
等經各一十部供養悲敬二田各万
餘人燒百千燈贖數万生錄訖令嘉
尙宣讀聞巳合掌憘慶又告門人曰
吾无常期至意欲捨墮冝命有緣捻
集於是罄捨衣資更令造像幷請僧行
道至二十三日設齋䞋施其曰又命塑
工宋法智於嘉壽殿豎菩提像骨巳因
従寺衆及翻經大德幷門徒等乞歡
喜辭別云玄奘此毒身深可猒患所作
事畢無冝久住願以所修福慧迴施
有情共諸有情同生覩史多天彌勒
内眷屬中奉事慈尊佛下生時亦願
隨下廣作佛事乃至无上菩提辭訖
因默正念時復口中誦色藴不可得
受想行識亦不可得眼界不可得乃
至意界亦不可得眼識界不可得
乃至意識界亦不可得无明不可得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七張通
[32-0728b]
乃至老死亦不可得乃至菩提不可
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復口說偈教傍
人云南无彌勒如來應正等覺願與
含識速奉慈顏南无彌勒如來所居
内衆願捨命巳必生其中時寺主慧
德又夢見有千軀金像従東方來下人
翻經院香花滿空至二月四日夜半
瞻病僧明藏禪師見有二人各長一丈
許共捧一白蓮華如小車輪花有三重
葉長尺餘光淨可愛將至法師前擎
花人云師彼无始巳來所有損惱有
情諸有惡業因今小疾並得消除應
生欣慶法師顧視合掌良久遂以右
手而自支頭次以左手申左骨上舒
足重壘右脅而臥迄至命終竟不迴
轉不飮不食至五日夜半弟子光等
問和上決定得生彌勒内院不法師報
云得生言訖喘息漸微少間神逝侍人
不覺屬纊方知從足向上漸冷最後頂
暖顏色赤白怡悦勝常過七七曰竟无
改變亦无異氣自非定慧莊嚴戒香
資被孰能致此又慈恩寺僧明慧業
行精苦初中後夜念誦經行无時懈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八張通
[32-0728c]
廢於法師亡夜夜半後旋遶佛堂行
道見北方有白虹四道従北亘南貫井
宿直至慈恩塔院皎潔分明心怪所
以卽念徃昔如來滅度有白虹十二
道従西方直貫太微於是大聖遷化
今有此相將非玉華法師有无常事
耶天曉向衆說其所見衆咸怪之至九
曰旦无常事果逵於京師符虹現之
象聞者嗟其感異法師形長七尺板
身赤白色眉目踈朗端嚴若塑美麗
如畫音詞清遠言談雅亮聽者无猒
或處徒衆或對嘉賓一坐半曰身不
傾搖服尙乹陀裁唯細氎修廣適中
行步雍容直前而視輒不顧眄淊滔
焉若大江之紀地灼灼焉類芙蕖之在
水加以戒範端凝始終如一愛惜之
志過護浮囊持戒之堅超逾繫草性
愛怡簡不好交遊一入道塲非朝命
不出法師亡後西明寺上座道宣律
師有感神之德至乹封年中見有神
現自云弟子是韋將軍諸天之子主
領鬼神如來欲入涅槃勅弟子護
持贍部辵法比見師戒行清嚴
留心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九張通
[32-0729a]
律部四方有疑皆來諮決所制輕重
時有乖錯師年壽漸促文記不正便
誤後人以是故來示師佛意因指宣
所出律抄及輕重儀僻謬之處皆令
改正宣聞之悚慓悲喜因問經律論
等種種疑妨神皆爲決之又問古來
傳法之僧德位高下幷亦問法師神
答曰自古諸師解行㸦有短長而不
一準且如奘師一人九生巳來備修
福慧兩業生生之中多聞愽洽聰
慧辯才於贍部洲脂那國常爲第
一福德亦然其所翻譯文質相兼无
違梵本由善業力今見生覩史多天
慈氏内衆聞法悟解更不來人間
旣従彌勒問法悟解得聖宣受神
語巳辭別而還宣因錄入著記數
卷見在西明寺藏矣據此而言自非
法師高才懯德乃神明知之豈凡情
所測法師病時撿挍翻經使人許玄
備以其年二月三日奏云法師因損
足得病至其月七日
勅中御府冝遣醫人將藥徃看所司
卽差供奉醫人張德志程桃捧將藥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張通
[32-0729b]
急赴比至法師巳終醫藥不及時坊
州刺史竇師倫奏法師巳亡
帝聞之哀慟傷感爲之罷朝曰朕
失國寶矣時文武百寮莫不悲哽流
涕帝言巳嗚噎悲不能勝帝翌曰又
謂羣臣曰惜哉朕國内失奘師一人
可謂釋衆梁摧矣四生无導矣亦
何異於苦海方闊舟楫遽沈暗室猶
昏燈炬斯掩
帝言巳嗚咽不止至其月二十六日下
勅曰竇師倫所奏玉華寺僧玄奘法
師旣亡葬事所湏並令官給至三月
六日又有
勅曰玉華寺奘法師旣亡其翻經之事
且停巳翻成者准舊例官爲抄寫自
餘未翻者捻付慈恩寺守掌勿令損
失其玄奘弟子及同翻經僧先非玉
華寺僧者冝各放還本寺至三月十
五日又有勅曰故玉華寺僧玄奘法
師葬曰冝聽京城僧尼造幡蓋送至
墓所法師道茂德高爲明時痛惜故
於亡後重疊降恩求之古人无比此
也於是門人遵其辵命以蘧篨爲輿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一張通
[32-0729c]
奉神柩還京安置慈恩翻經堂内弟
子數百哀號動地京城道俗奔赴哭泣
曰數百千以四月十四日將葬滻之
東都内僧尼及諸士庶共造殯送之
儀素蓋白幢泥洹悵輿金棺銀槨娑羅
樹等五百餘事布之街衢連雲接漢
悲笳悽挽響迊穹宇而京邑及諸州
五百里内送者百餘万人雖復喪
事華整而法師神柩仍在蘧蒢本輿東
市絹行用繒三千疋結作泥洹輿兼
以花珮莊嚴極爲殊妙請安神柩門
徒等恐虧師素志不許乃以法師三
衣及國家所施百金之納置以前行
蘧蒢輿次其後觀者莫不流淚哽塞是
曰緇素宿於悵所者三万餘人十五
曰旦掩坎訖卽於墓所設齋而散是
時天地變色鳥獸鳴哀物感旣然則
人悲可悉皆言愛河尙淼慈舟遽沈
永夜猶昏慧燈先滅攀戀之痛如亡
眼目不直比之山頽木壞
而巳惜哉至總章二年四月八日有
勅徙葬法師於樊川北原營建塔宇
蓋以舊所密邇京郊禁中多見時
傷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二張通
[32-0730a]
聖慮故改卜焉至於遷殯之儀門徒
哀感行侣悲慟切彼徃初鳴呼
釋慧立論曰觀夫夜星霄月繼西曰
之明三江九河助東溟之大相資之
道在物旣然傳襲之風於人豈異自
法王潛輝之後阿難結集巳來歲越
千年時逾十代聖賢閒出英睿遞生
各韞雄圖俱包上智負荷辵法控御
天人道制風颷神傾海岳或舒指而
流膏液或異室而朗奇光或連尸以
伏天魔或一對而迴時主或願通法於
邊刹冒風波於嶮塗或虛巳以應物
求裹糧而行死地終令玄津溢瀁惠
濟无彊旣益傳燈寔符付囑考之前
冊可不然哉而清源不窮今復遇法
師嗣承之矣惟法師星像降靈山岳
騰氣才過東箭譽美南金雅操不
羣堅芳獨拔以四生爲巳任建正法
爲身事巍巍乎似嵩華之負穹蒼
皎皎焉若琅玕之映澄海而聰機俊
骨發於自然味道輕榮率由天性至
夫多識洽聞之奥冠恒肇而逾高詳
玄造微之功跨生融而更遠滔淊乎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三張通
[32-0730b]
蕩蕩乎實紹隆之神噐也將使像
化重光於頽季之期故誕茲明德者
矣法師以今古大德闡揚經論雖復
俱依聖教而引據不同諍論紛然其
來自久至如黎耶是報非報化人有
心无心和合怖數之徒聞熏滅不滅
等百有餘科並三藏四含之盤根大
小兩宗之鉗鍵先賢之所不決今哲
之所共疑法師亦躊躕此文怏怏斯
旨慨然嘆曰此地經論蓋法門枝葉
未是根源諸師雖各起異端而情
疑莫遣終湏括囊大本取定於祗桓
耳由是壯志發懷馳心遐外以貞觀
三年秋八月立誓裝束拂衣而去到
中天竺那爛陀寺逢大法師名尸羅
跋陀此曰戒賢其人體二居宗神鑑
奥遠愽閑三藏善四韋陀於十七地
論最爲精熟以此論該冠衆經亦偏
常宣講元是彌勒菩薩所造卽攝大
乘之根系是法師發軔之所祈者十
六大國靡不歸宗禀義學徒恒
有万許法師旣徃修造一面盡歡以
爲相遇之晚於是伏膺聽受兼諮決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四張通
[32-0730c]
所疑一遍便覆无所辵忘譬濛汜之
納羣流若孟諸之呑雲夢彼師嗟怪
嘆未曾有云若斯人者聞名尙難豈
謂此時共談玄耳法師従是聲振蔥
西名流八國彼諸先達英傑聞之皆
宿搆重關共來難詰鴈行魚累轂駕
肩隨其竝論之詞雲屯雨至法師従
容辯釋皆入其室操其戈取其牟擊
其盾莫不人人喪轍解頤虔伏稱爲
此公天縦之才難酬對也戒曰王等
見之抃喜皆肘步嗚足傾珍供養罷
席之後更學梵書幷諸經論自如來一
代所說耆山方等之教鹿苑半字之
文爰至後聖馬鳴龍樹无著天親諸
所製作及灰山住等十八異執之宗
五部殊塗之致並搜羅研究逵其旨
得其文幷佛處世之跡如泥洹堅固
之林降魔菩提之樹迦路崇高之塔
那揭留影之山皆躬申礼敬備覩靈奇
亦无辵矣法師心期旣滿學覽復周將
旋本土遂繕寫大小乘法教六百餘
部請像七軀舍利百有餘粒以今唐十
九年舂正月二十五日還至長安
道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五張通
[32-0731a]
俗奔迎傾都罷市是時也煙收霧卷
景麗風清寶悵盈衢花幢揜日慶雲
垂彩於天表郁郁紛紛庶士詠讃於通
莊轟轟隱隱邪風於焉頓戢慧日赫
以重明雖不逢世尊従忉利之下閻
浮此亦足爲千載之休美也法師此
行經塗數万備歷艱危至如涸陰泝
寒之山飛波激浪之壑厲毒黑風之
氣狻猊貙豻之羣並法顯失侣之鄕
智嚴辵伴之地班超之所不踐章亥
之所未遊法師孑爾孤征坦然无梗
扇唐風於八河之外揚國化於五竺
之間使乎遐域侯王馳心輦轂遠方
酋長係仰天衢雖法師不世之功抑
亦聖朝運昌感通之力也皇帝握
龍圖而藄曆應赤伏以君臨戮鯨豕
以濟羣生盪雲霓而光日月正四維
之絕柱息滄海之撗流重立乹坤再
施鎔造九功包於虞夏七德冠於曹
劉海晏河清時和歲阜遠无不順邇
无不安天成地平人慶神悦加以重
明麗正三善之義克隆宰輔忠勤良
哉之歌斯元旣而功窮厚載德感上
玄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六張
通
[32-0731b]
紫芝含秀於玉階華果結英於朱閣
又如西州石瑞松縣琨符紀
聖主千年之期顯儲君副承之業
鳯毛才子之句上果佛田之文歷万
古而不開當我皇而始出豈非明靈
輔德玄天福眷者焉加復遊心眞際
城塹五乘追思鷲嶺之容竚想提河
之說故使辵形紺髪煥彩來儀勝典高
僧相輝而至慈雲布於六合法皷振
於三千天花將景風共飛翠霧與香
煙同馥於是溺俗沈流之士望涯岸
而有期清虛蹈玄之賓顧三空而非
遠所謂司南啓路衆惑知方商颷襲
林而羣籟自嚮法師盛德也如彼逢
時也如此豈同雅澄懷道遇二石之
兇殘安什傳經値符姚之僞曆挍之
深淺卽行潦之類江湖方之明闇乃
朝陽之與螢曜矣昔鍾玦旣至魏文
奉賦以讃揚神雀斯呈賈逵獻頌而
論異在禽物之微賤古人猶且詠歌
况法師不杇之神功棟梁之大業豈
可緘默於明時而无稱述者也立學
愧徃賢德非先逵直以同沾像化叨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七張通
[32-0731c]
廁未塵欣慕之懷百於恒品所以力
課庸愚輒申斯傳其清徽令望之美
絕後光前之蹤別當分諸鴻筆非此
所能
覼縷也兾明鑑君子收意而不哂焉
贊曰生靈感絕大聖遷神其能繼紹
唯乎哲人馬鳴先唱提婆後申如曰
斯隱朗月方陳穆矣法師諒爲貞士
逈秀天人不羈塵滓窮玄之奥究儒
之理潔若明珠芬同蕙芷悼經之闕
疑義之錯委命詢求⬤危踐壑恢恢
噐宇赳赳誠恪振美西州歸功東
閣屬逢有道時唯我皇重懸玉鏡再
理珠囊三乘旣闡十地兼楊俾夫慧
曰幽而更光奧余庸眇幸參塵末長
白蓬門靡彫靡括高山
斯仰清流是渴願得攀依比之藤
葛釋彥悰箋述曰余觀佛教東度巳
來英後賢明捨家入道者万計其中
䍐能兼善一二美者有焉至若視聽
貌言洽聞强識輕生重道絕域遐征
貞操勁松筠雅志陵金石羣雄革慮
聖主迴光者於三藏備之矣抑又
聞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八張通
[32-0732a]
之三藏當盛暑之辰體无霑液祁寒
之際貌不慘悽又不夭不申不欠不
啑斯蓋未詳其地位何賢聖之可挌
哉又北宮現疾之時徴慶繁縟將終
之日色貌敷愉亦難得而測也及終後
月餘日有人賷栴檀末香至請依西
國法以塗三藏身衆咸莫之許其人
作色曰弟子別奉進止師等若不許
請錄狀以聞衆従之及開棺發殮巳
人覺異香等蓮花之氣㸦相驚問皆
云若茲向人除倂殮衣唯留襯服衆
覩三藏貌如生人皆號絕共視向人
塗香服殮蓋棺巳俄失所在衆疑天
人焉余考三藏夙心稽其近迹自非
摩訶薩埵其孰若之乎奧我同儔幸
希景仰勗哉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第十
釋彥悰箋
起顯慶三年正月隨車駕自洛還西
京至麟德元年二月玉華宮捨化
顯慶三年正月駕自東都還西京法
師亦隨還秋七月再有勅法師徙居
西明寺寺以元年秋八月戊子十九日
造先有勅曰以延康坊澲王故宅爲
皇太子分造觀寺各一命法師案行
其處還奏地窄不容兩所於是捻用
營寺其觀改就普寜坊仍先造寺其
年夏六月營造功畢其寺面三百五
十步周圍數里左右通衢腹背廛落靑
槐列其外淥水亘其閒斖斖眈眈都
接漢金鋪藻棟眩曰暉霞凡有十院
屋四千餘間莊嚴之盛雖梁之同泰
魏之永寜所不能及也
勅先委所司簡大德五十人侍者各
一人後更令詮試業行童子一百五
十八擬度至其月十三日於寺建齋
度僧命法師看度至秋七月十四日
[32-0726b]
迎僧入寺其威儀幢蓋音樂等一如
入慈恩及迎碑之則勅遣西明寺
給法師上房一口新度沙彌海會等
十人充弟子
大帝以法師先朝所重嗣位之後禮
敬逾隆中使朝臣問慰无絕䞋施綿
帛綾錦前後万餘段法服納袈裟等
數百事法師受巳皆爲國造塔及營
經像給施貧窮幷外國婆羅門客等
隨得隨散无所貯畜發願造十俱胝
像百万爲一俱胝並造成矣東國重
於般若前代雖翻不能周備衆人更
請委翻然般若部大京師多務又人
命元常恐難得了乃請就於玉華宮
翻譯帝許焉卽以四年冬十月法師従
京發向玉華宮幷翻經大德及門徒等
同去其供給諸事一如京不至彼安置
肅誠院焉至五年舂正月一日起首翻
大般若經經梵本捻有二十万頌文旣
廣大學徒毎請刪略法師
羅什所翻除繁去重作此念巳於夜
夢中卽有極怖畏事以相警誡或
見乘危履嶮或見猶獸搏人流汗戰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二張通
[32-0726c]
慄方得免脫覺巳驚懼向諸衆說還
依廣翻夜中乃見諸佛菩薩眉閒放
光照觸巳身心意怡適法師又自見
手執花燈供養諸佛或昇高座爲衆
說法多人圍遶讃嘆恭敬或夢見有
人奉巳名菓覺而喜慶不敢更刪一
如梵本佛說此經凡在四處一王舎
城鷲峯山二給孤獨園三他化自在
天王宮四王舎城竹林精舎捻一十
六會合爲一部然法師於西域得三
本到此翻譯之曰文有疑錯卽挍三
本以定之殷懃省覆方乃著文審愼
之心古來无比或文乖旨奥意有躊躕
必覺異境似若有人授以明決情卽
豁然若披雲覩曰自云如此悟處豈
奘淺懷所通並是諸佛菩薩所冥加
耳經之初會有嚴淨佛土品品中說
諸菩薩摩訶薩衆爲般若波羅蜜故
以神通願力盛大千界上妙珍寶諸
妙香花百味飮食衣服音樂隨意所
生五塵妙境種種供養嚴說法處時
玉華寺主慧德及翻經僧嘉尙其夜
同夢見玉華寺内廣愽嚴淨綺
飾莊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三張通
[32-0727a]
嚴幢悵寶輿花幡伎樂盈滿寺中又
見无量僧衆手執花蓋如前供具共
來供養大般若經寺内衢巷牆壁皆
莊綺錦地積名華衆共履踐至翻經
院其院倍加勝妙如經所載寶莊嚴
土又聞院内三堂講說法師在中堂
敷演旣覩此巳歡喜驚覺俱參法師
說所夢事法師云
薩等必有供養諸師等見信有此乎
時殿側有雙柰樹忽於非時數數開
花花皆六出鮮榮紅白非常可愛
時衆詳議云是般若再闡之徴又六
出者表六到彼岸然法師翻此經時
汲汲然恒慮无常謂諸僧曰玄奘今
年六十有五必當卆命於此伽藍經
部甚大毎懼不終孥力人加勤懇勿
辭勞苦至龍朔三年冬十月二十三
日功畢絶筆合成六百卷稱爲大般
若經焉合掌歡喜告徒衆曰此經於
漢地有緣玄奘來此玉華者經之力
也向在京師諸努牽乱豈有了時今
得終訖並是諸佛冥加龍天擁祐此
乃鎭國之典人天大寶徒衆冝各踊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四張通
[32-0727b]
躍欣慶時玉華寺都維那寂照慶賀
功畢設齋供養是曰請經従肅誠殿
徃嘉壽殿齋所講讀當迎經時般若
放光諸天雨花幷聞空中音樂非常
香氣旣覩靈瑞倍増嘉慰謂門人曰
經自記此方當有樂大乘者國王大
臣四部徒衆書寫受持讀誦流布皆
得生天究竟解脫旣有此文不可緘
默至十一月二十日令弟子窺基奉表
奏聞請御製經序至十二月七日通
事舎人馮茂宣勅垂許法師翻般若
後自覺身力衰竭知无常將至謂門
人曰吾來玉華本緣般若今經事旣
終吾生涯亦盡若無常後汝等遣吾
冝従儉省可以蘧蒢裹送仍擇山澗
僻處安置勿近宮寺不淨之身冝湏
屛遠門徒等聞之哀鯁各抆涙啓曰
和上氣力尙可尊顏不殊
忽出此言法師曰吾自知之汝何
由得解麟德元年舂正月朔一曰翻
經大德及玉華寺衆慇懃啓請翻大
寶積經法師見衆情專至俛仰翻數
行訖便攝梵本停住告衆曰此經部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五張通
[32-0727c]
軸與大般若同玄奘自量氣力不復
辦此死期巳至勢非賖遠今欲徃蘭
芝等谷礼拜辭俱胝佛像於是與門
人同出僧衆相顧莫不潛然礼訖還
寺專精行道遂絕翻譯至八曰有弟
子高昌僧玄覺夢見有一浮啚端嚴
高大忽然崩倒見巳驚起告法師法師
曰非汝身事此是吾滅謝之徴至九
曰暮間於房後度渠腳跌倒脛上有
少許皮破因卽寢疾氣候漸微至十
六曰如従夢覺口云吾眼前有白蓮
華大於槃鮮淨可愛十七曰又夢見
百千人形容偉大俱著錦衣將諸綺
繡及妙花珍寶裝法師所臥房宇以
次裝嚴遍翻經院内外爰至院後山
嶺林木悉豎幡幢衆彩閒錯幷奏
音樂門外又見无數寶輿輿中香食
美菓色類百千並非人中之物各
各擎來供養於法師法師辭曰如此
珍味證神通者方堪得食玄奘未階
此位何敢輒受雖此推辭而進食不
止侍人謦欬遂爾開目因向寺主慧德
具說前事法師又云玄奘一生
以來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六張通
[32-0728a]
所修福慧准斯相貌欲似功不唐捐
信如佛教因果並不虛
師具錄所翻經論合七十四部捻一
千三百三十八卷又錄造俱胝畫像
彌勒像各一千幀又造塑像十俱胝
又抄寫能斷般若藥師六門陀羅尼
等經各一十部供養悲敬二田各万
餘人燒百千燈贖數万生錄訖令嘉
尙宣讀聞巳合掌憘慶又告門人曰
吾无常期至意欲捨墮冝命有緣捻
集於是罄捨衣資更令造像幷請僧行
道至二十三日設齋䞋施其曰又命塑
工宋法智於嘉壽殿豎菩提像骨巳因
従寺衆及翻經大德幷門徒等乞歡
喜辭別云玄奘此毒身深可猒患所作
事畢無冝久住願以所修福慧迴施
有情共諸有情同生覩史多天彌勒
内眷屬中奉事慈尊佛下生時亦願
隨下廣作佛事乃至无上菩提辭訖
因默正念時復口中誦色藴不可得
受想行識亦不可得眼界不可得乃
至意界亦不可得眼識界不可得
乃至意識界亦不可得无明不可得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七張通
[32-0728b]
乃至老死亦不可得乃至菩提不可
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復口說偈教傍
人云南无彌勒如來應正等覺願與
含識速奉慈顏南无彌勒如來所居
内衆願捨命巳必生其中時寺主慧
德又夢見有千軀金像従東方來下人
翻經院香花滿空至二月四日夜半
瞻病僧明藏禪師見有二人各長一丈
許共捧一白蓮華如小車輪花有三重
葉長尺餘光淨可愛將至法師前擎
花人云師彼无始巳來所有損惱有
情諸有惡業因今小疾並得
生欣慶法師顧視合掌良久遂以右
手而自支頭次以左手申左骨上舒
足重壘右脅而臥迄至命終竟不迴
轉不飮不食至五日夜半弟子光等
問和上決定得生彌勒内院不法師報
云得生言訖喘息漸微少間神逝侍人
不覺屬纊方知從足向上漸冷最後頂
暖顏色赤白怡悦勝常過七七曰竟无
改變亦无異氣自非定慧莊嚴戒香
資被孰能致此又慈恩寺僧明慧業
行精苦初中後夜念誦經行无時懈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八張通
[32-0728c]
廢於法師亡夜夜半後旋遶佛堂行
道見北方有白虹四道従北亘南貫井
宿直至慈恩塔院皎潔分明心怪所
以卽念徃昔如來滅度有白虹十二
道従西方直貫太微於是大聖遷化
今有此相將非玉華法師有无常事
耶天曉向衆說其所見衆咸怪之至九
曰旦无常事果逵於京師符虹現之
象聞者嗟其感異法師形長七尺板
身赤白色眉目踈朗端嚴若塑美麗
如畫音詞清遠言談雅亮聽者无猒
或處徒衆或對嘉賓一坐半曰身不
傾搖服尙乹陀裁唯細氎修廣適中
行步雍容直前而視輒不顧眄淊滔
焉若大江之紀地灼灼焉類芙蕖之在
水加以戒範端凝始終如一愛惜之
志過護浮囊持戒之堅超逾繫草性
愛怡簡不好交遊一入道塲非朝命
不出法師亡後西明寺上座道宣律
師有感神之德至乹封年中見有神
現自云弟子是韋將軍諸天之子主
領鬼
持贍部辵法比見師戒行清嚴
留心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九張通
[32-0729a]
律部四方有疑皆來諮決所制輕重
時有乖錯師年壽漸促文記不正便
誤後人以是故來示師佛意因指宣
所出律抄及輕重儀僻謬之處皆令
改正宣聞之悚慓悲喜因問經律論
等種種疑妨神皆爲決之又問古來
傳法之僧德位高下幷亦問法師神
答曰自古諸師解行㸦有短長而不
一準且如奘師一人九生巳來備修
福慧兩業生生之中多聞愽洽聰
慧辯才於贍部洲脂那國常爲第
一福德亦然其所翻譯文質相兼无
違梵本由善業力今見生覩史多天
慈氏内衆聞法悟解更不來人間
旣従彌勒問法悟解得聖宣受神
語巳辭別而還宣因錄入著記數
卷見在西明寺藏矣據此而言自非
法師高才懯德乃神明知之豈凡情
所測法師病時撿挍翻經使人許玄
備以其年二月三日奏云法師因損
足得病至其月七日
勅中御府冝遣醫人將藥徃看所司
卽差供奉醫人張德志程桃捧將藥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張通
[32-0729b]
急赴比至法師巳終醫藥不及時坊
州刺史竇師倫
帝聞之哀慟傷感爲之罷朝曰朕
失國寶矣時文武百寮莫不悲哽流
涕帝言巳嗚噎悲不能勝帝翌曰又
謂羣臣曰惜哉朕國内失奘師一人
可謂釋衆梁摧矣四生无導矣亦
何異於苦海方闊舟楫遽沈暗室猶
昏燈炬斯掩
帝言巳嗚咽不止至其月二十六日下
勅曰竇師倫所奏玉華寺僧玄奘法
師旣亡葬事所湏並令官給至三月
六日又有
勅曰玉華寺奘法師旣亡其翻經之事
且停巳翻成者准舊例官爲抄寫自
餘未翻者捻付慈恩寺守掌勿令損
失其玄奘弟子及同翻經僧先非玉
華寺僧者冝各放還本寺至三月十
五日又有勅曰故玉華寺僧玄奘法
師葬曰冝聽京城僧尼造幡蓋送至
墓所法師道茂德高爲明時痛惜故
於亡後重疊降恩求之古人无比此
也於是門人遵其辵命以蘧篨爲輿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一張通
[32-0729c]
奉神柩還京安置慈恩翻經堂内弟
子數百哀號動地京城道俗奔赴哭泣
曰數百千以四月十四日將葬滻之
東都内僧尼及諸士庶共造殯送之
儀素蓋白幢泥洹悵輿金棺銀槨娑羅
樹等五百餘事布之街衢連雲接漢
悲笳悽挽響迊穹宇而京邑及諸州
五百里内送者百餘万人雖復喪
事華整而法師神柩仍在蘧蒢本輿東
市絹行用繒三千疋結作泥洹輿兼
以花珮莊嚴極爲殊妙請安神柩門
徒等恐
衣及國家所施百金之納置以前行
蘧蒢輿次其後觀者莫不流淚哽塞是
曰緇素宿於悵所者三万餘人十五
曰旦掩坎訖卽於墓所設齋而散是
時天地變色鳥獸鳴哀物感旣然則
人悲可悉皆言愛河尙淼慈舟遽沈
永夜猶昏慧燈先滅攀戀之痛如亡
眼目不直比之山頽木壞
而巳惜哉至總章二年四月八日有
勅徙葬法師於樊川北原營建塔宇
蓋以舊所密邇京郊禁中多見時
傷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二張通
[32-0730a]
聖慮故改卜焉至於遷殯之儀門徒
哀感行侣悲慟切彼徃初鳴呼
釋慧立論曰觀夫夜星霄月繼西曰
之明三江九河助東溟之大相資之
道在物旣然傳襲之風於人豈異自
法王潛輝之後阿難結集巳來歲越
千年時逾十代聖賢閒出英睿遞生
各韞雄圖俱包上智負荷辵法控御
天人道制風颷神傾海岳或舒指而
流膏液或異室而朗奇光或連尸以
伏天魔或一對而迴時主或願通法於
邊刹冒風波於嶮塗或虛巳以應物
求裹糧而行死地終令玄津溢瀁惠
濟无彊旣益傳燈寔符付囑考之前
冊可不然哉而清源不窮今復遇法
師嗣承之矣惟法師星像降靈山岳
騰氣才過東箭譽美南金雅操不
羣堅芳獨拔以四生爲巳任建正法
爲身事巍巍乎似嵩華之負穹蒼
皎皎焉若琅玕之映澄海而聰機俊
骨
夫多識洽聞之奥冠恒肇而逾高詳
玄造微之功跨生融而更遠滔淊乎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三張通
[32-0730b]
蕩蕩乎實紹隆之神噐也將使像
化重光於頽季之期故誕茲明德者
矣法師以今古大德闡揚經論雖復
俱依聖教而引據不同諍論紛然其
來自久至如黎耶是報非報化人有
心无心和合怖數之徒聞熏滅不滅
等百有餘科並三藏四含之盤根大
小兩宗之鉗鍵先賢之所不決今哲
之所共疑法師亦躊躕此文怏怏斯
旨慨然嘆曰此地經論蓋法門枝葉
未是根源諸師雖各起異端而情
疑莫遣終湏括囊大本取定於祗桓
耳由是壯志發懷馳心遐外以貞觀
三年秋八月立誓裝束拂衣而去到
中天竺那爛陀寺逢大法師名尸羅
跋陀此曰戒賢其人體二居宗神鑑
奥遠愽閑三藏善四韋陀於十七地
論最爲精熟以此論該冠衆經亦偏
常宣講元是彌勒菩薩所造卽攝大
乘之根系是法師發軔之所祈者十
六大國靡不歸宗禀義學徒恒
有万許法師旣徃修造一面盡歡以
爲相遇之晚於是伏膺聽受兼諮決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四張通
[32-0730c]
所疑一遍便覆无所辵忘譬濛汜之
納羣流若孟諸之呑雲夢彼師嗟
嘆未曾有云若斯人者聞名尙難豈
謂此時共談玄耳法師従是聲振蔥
西名流八國彼諸先達英傑聞之皆
宿搆重關共來難詰鴈行魚累轂駕
肩隨其竝論之詞雲屯雨至法師従
容辯釋皆入其室操其戈取其牟擊
其盾莫不人人喪轍解頤虔伏稱爲
此公天縦之才難酬對也戒曰王等
見之抃喜皆肘步嗚足傾珍供養罷
席之後更學梵書幷諸經論自如來一
代所說耆山方等之教鹿苑半字之
文爰至後聖馬鳴龍樹无著天親諸
所製作及灰山住等十八異執之宗
五部殊塗之致並搜羅研究逵其旨
得其文幷佛處世之跡如泥洹堅固
之林降魔菩提之樹迦路崇高之塔
那揭留影之山皆躬申礼敬備覩靈奇
亦无辵矣法師心期旣滿學覽復周將
旋本土遂繕寫大小乘法教六百餘
部請像七軀舍利百有餘粒以今唐十
九年舂正月二十五日還至長安
道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五張通
[32-0731a]
俗奔迎傾都罷市是時也煙收霧卷
景麗風清寶悵盈衢花幢揜日慶雲
垂彩於天表郁郁紛紛庶士詠讃於通
莊轟轟隱隱邪風於焉頓戢慧日赫
以重明雖不逢世尊従忉利之下閻
浮此亦足爲千載之休美也法師此
行經塗數万備歷艱危至如涸陰泝
寒之山飛波激浪之壑厲毒黑風之
氣狻猊貙豻之羣並法顯失侣之鄕
智嚴辵伴之地班超之所不踐章亥
之所未遊法師孑爾孤征坦然无梗
扇唐風於八河之外揚國化於五竺
之間
酋長係仰天衢雖法師不世之功抑
亦聖朝運昌感通之力也皇帝握
龍圖而藄曆應赤伏以君臨戮鯨豕
以濟羣生盪雲霓而光日月正四維
之絕柱息滄海之撗流重立乹坤再
施鎔造九功包於虞夏七德冠於曹
劉海晏河清時和歲阜遠无不順邇
无不安天成地平人慶神悦加以重
明麗正三善之義克隆宰輔忠勤良
哉之歌斯元旣而功窮厚載德感上
玄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六張
通
[32-0731b]
紫芝含秀於玉階華果結英於朱閣
又如西州石瑞松縣琨符紀
聖主千年之期顯儲君副承之業
鳯毛才子之句上果佛田之文歷万
古而不開當我皇而始出豈非明靈
輔德玄天福眷者焉加復遊心眞際
城塹五乘追思鷲嶺之容竚想提河
之說故使辵形紺髪煥彩來儀勝典高
僧相輝而至慈雲布於六合法皷振
於三千天花將景風共飛翠霧與香
煙同馥於是溺俗沈流之士望涯岸
而有期清虛蹈玄之賓顧三空而非
遠所謂司南啓路衆惑知方商颷襲
林而羣籟自嚮法師盛德也如彼逢
時也如此豈同雅澄懷道遇二石之
兇殘安什傳經値符姚之僞曆挍之
深淺卽行潦之類江湖方之明闇乃
朝陽之與螢曜矣昔鍾玦旣至魏文
奉賦以讃揚神雀斯呈賈逵獻頌而
論異在禽物之微賤古人猶且詠歌
况法師不杇之神功棟梁之大業豈
可緘默於明時而无稱述者也立學
愧徃賢德非先逵直以
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七張通
[32-0731c]
廁未塵欣慕之懷百於恒品所以力
課庸愚輒申斯傳其清徽令望之美
絕後光前之蹤別當分諸鴻筆非此
所能
覼縷也兾明鑑君子收意而不哂焉
贊曰生靈感絕大聖遷神其能繼紹
唯乎哲人馬鳴先唱提婆後申如曰
斯隱朗月方陳穆矣法師諒爲貞士
逈秀天人不羈塵滓窮玄之奥究儒
之理潔若明珠芬同蕙芷悼經之闕
疑義之錯委命詢求⬤危踐壑恢恢
噐宇赳赳誠恪振美西州歸功東
閣屬逢有道時唯我皇重懸玉鏡再
理珠囊三乘旣闡十地兼楊俾夫慧
曰幽而更光奧余庸眇幸參塵末長
白蓬門靡彫靡括高山
斯仰清流是渴願得攀依比之藤
葛釋彥悰箋述曰余觀佛教東度巳
來英後賢明捨家入道者万計其中
䍐能兼善一二美者有焉至若視聽
貌言洽聞强識輕生重道絕域遐征
貞操勁松筠雅志陵金石羣雄革慮
聖主迴光者於三藏備之矣抑又
聞三藏法師傳卷苐十苐十八張通
[32-0732a]
之三藏當盛暑之辰體无霑液祁寒
之際貌不慘悽又不夭不申不欠不
啑斯蓋未詳其地位何賢聖之可挌
哉又北宮現疾之時徴慶繁縟將終
之日色貌敷愉亦難得而測也及終後
月餘日有人賷栴檀末香至請依西
國法以塗三藏身衆咸莫之許其人
作色曰弟子別奉進止師等若不許
請錄狀以聞衆従之及開棺發殮巳
人覺異香等蓮花之氣㸦相驚問皆
覩三藏貌如生人皆號絕共視向人
塗香服殮蓋棺巳俄失所在衆疑天
人焉余考三藏夙心稽其近迹自非
摩訶薩埵其孰若之乎奧我同儔幸
希景仰勗哉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