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興福篇 高麗藏

[32-1252b]

唐西明寺沙門釋道宣撰興
篇第九正紀十二人附見五人梁蜀
部沙門釋明達傅一周鄜
州大像寺釋明傅二隋天台山瀑布寺
釋慧達傅三唐綿州振
嚮寺釋晃傅四唐楊州長樂
寺釋住力傅五唐京師大㽵
嚴寺釋智興傅六善因唐蒲州普救
寺釋道積傅七唐京師㑹昌
寺釋徳美傅八靜默曇*唐京師淸禪
寺釋慧胄傅九法素唐梓州牛頭
山寺釋智通傅十唐梓州通泉
寺釋慧震傅十一唐京師弘寺
釋慧雲傅十二釋明達姓康氏
其先康居人也童稚出家嚴持齊素
初受十戒便護五根年及具足行業
彌峻脅不著席日無再飯外肅儀䡄
内樹道因廣濟爲懷遊行在務以梁
天鑒初來自西戎至干益部時巴蠻
夷皷行抄劫州郡徴兵克期誅討達
愍其將苦志存拯
[32-1252c]
續髙傅卷第二十九第二張眀拔獨
行詣賊登其堡壨慰喩招引未狎其
情俄而風雨晦冥雷霆振擊群賊驚
駭惻尒求哀達乃敎具千燈祈誠
寳營辦始昏霾立霽山澤通氣天地
閞朗翕然望國並従王化繦負排藪
獺弁前趨者其徒充澤達使江路肅
淸徃還無阻兵威不設而萬里坦說
達之力也後因行汶中路逢有人縳
*在地聲作人語曰願上聖救我達
卽解衣購而放之甞於衣中索水洗
脚弟子如言而泥竟不脫重以湯洗
如前不去乃自以水灌之其脚便淨
達曰此魚膏也更莫測其所從行至
梓州千頭山欲搆浮圖及以精舎不
訪材石直覓匠工道俗莫不恠其言
也干時二水竭卽下求水乃於水中
得一長材正堪刹柱長短合度僉用
欣然仍引而堅焉至四中涪水大益
木流翳江自泊村岸都無溜者達率
合皀素通皆接取縦橫山積創修堂
宇架塔九層遠近併力一時繕造役
不逾時欻然成而躬襲三衣並是麤
布破便治補寒暑無
[32-1253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張眀
革有時在定據于繩牀赫然火起衆
徃撲滅惟覺清涼有沙門僧救者積
患攣躄來従乞差逵便授扙令行不
移晷景餘步而返斯陰德顯濟功不
可識其例甚矣又布薩時身先衆坐
因有偸者穿牆負物旣出在外迷悶
方所還來投寺遂喻而遣之故逵化
行楚蜀德服如風之偃仆也故使三
蜀垊流或執爐請供者或散花布衣
者或捨俗歸懺者或剪落従法者日
積歲計又不可紀以天鑑十五年隋
始興王還荊州冬十二月終于江陵
舂秋五十有五逵形長八尺容式偉
然敷弘律訓及以講誦乍諷俗書用
悟昏識銓序罪福無待重尋故詳略
而傳矣
釋僧眀俗姓姜邑州内部人住旣山
拪立性淳素言令質撲叙悟非任而
能守禁自修不隨鄙俗雖不閑明經
誥然履操貞梗有聲時俗因遊邑落
徃還山谷見一陭岸屢有異光怪而
尋討上下偱擾乃見澗底石跗一枚
其狀高大遠望岸側臥石如像半現
[32-1253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四張明
於外遂加功發掘乃全像也形同佛
相純如鐵磺不加鏨琢宛然圓具擧
高三丈餘時同武巳崩天元嗣曆明
情發増勇不懼嚴誅顧問古差無知
來者其地久荒搸梗素非寺所明自
惟日當是育王辵像散在人間應現
之來故在斯矣卽召四遠同時拖擧
事力旣竭全無勝致明乃執爐誓曰
若佛法重興蒼生有頼者希現威靈
得遂情願適發言已像乃忽然輕擧
従山直下俓趣跗孔不假扶持卓然
峙立大衆驚嗟得未曾有因以奏聞
帝用爲嘉瑞也乃改元爲大像焉自
爾佛教漸弘眀之力也又尋下勅以
其所住爲大像寺今所謂顯際寺是
也在坊州西南六十餘里時値陰暗
便放神光明重出家卽依此寺盡報
修奉大感物心以開皇中年卒于彼
寺余以爲興福之來事有機會感見
奇跡其相彌隆略引五三用開神理
至如徐州吴寺太子思惟瑞像者昔
東晉沙門法顯厲節西天歷觀聖迹
徃投一寺小大承迎顯時遇疾心希
[32-1253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五張明
*鄕飯主人上坐親事經理勅沙彌爲
取本鄕齋食倐忽徃還腳有瘡血云
徃彭城吳蒼鷹家求食爲犬所嚙顯
怪其旋轉之頃而遊万里之外方悟
寺僧並非常也及隨船還故徃彭城
訪吴蒼鷹具知由委其犬嚙餘血塗
門之處猶在顯曰此羅漢聖僧血也
當時見爲取食何期犬遂損耶鷹聞
懺咎卽捨宅爲寺自至楊都廣求經
像正濟大江船遂傾側忽有雙骨各
長一丈隨波騰漾奄入船中卽得安
流昇岸以事奏聞有司觀撿乃龍齒
也鷹求像未獲泝江西上暫息林間
遇見婆羅門僧持像而行云徃徐州
與吴蒼鷹供養鷹曰必如來言弟子
是也便以像付之鷹將像還至京詔
令摸之合造十軀皆足下置字新舊
莫辯任鷹探取像又降夢示其本末
恰至鷹取還得本像乃還徐州毎有
神瑞元魏孝文請入北臺高齊後主
遣使者常彪之迎還鄴下齊滅周廢
爲僧藏弆大隋開教還重興世今在
相州鄴縣大慈寺也又京師崇義寺
[32-1254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六張眀
石影像者形高一尺俓六寸許八楞
紫色内外映徹其源梁武太清中有
天竺僧賷來謁帝會侯景作乱便置
江州廬山西林寺大像頂上至開皇
十年煬帝作鎭江海廣搜英異文藝
書記並委讎括乃於雜傳得影像記
卽遣中使王延壽徃山推得王自虔
奉在内供養在蕃歷任毎有行徃函
盛導前初無寜舎及登儲貳乃送於
曲池日嚴寺不令外人瞻覩武德七
年廢入崇義像隨僧來京邑道俗備
得觀仰其中變現斯量難准或佛塔
形像或賢聖天人或山林悵蓋或三
途苦趣或前後見同或俄頃轉異斯
並目瞩而叙之信業鏡而非謬矣
貞觀六年下勅入内外遂絕也又梁
襄陽金像寺丈六無量壽瑞像者東
晉孝武寜康三年二月八日沙門釋
道安之所造也明生季冬嚴飾成就
刺史郗恢創莅此蕃像乃行至万山
恢率道俗迎還本寺復以其夕出住
寺門合境同嗟具以聞奏梁普通三
年勅於建興菀鑄金銅花跗高六尺
[32-1254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七張眀
廣一丈上送承足立碑讃之劉孝儀
爲文又荊州長沙寺瑞像者晉太元
年此像現于城北光相奇持具如前
傳形甚瑰異高於七尺昔經夜行人
謂非類以刀擊之及且徃視乃金像
也刀所擊處文現於外梁高奉法情
欲親謁雖加事力終無以致後遣侍
中廣賷香供丹款旣逵夜忽放光似
隨使徃旦加延接還復留㝵重竭請
祈方許従就去都十八里帝躬出迎
竟路放光相續不絕白黑欣慶在殿
供養三日已後従大通門送同泰寺
末被火燒堂塔並盡惟像居殿巋然
獨存又高齊定州觀音瑞像及高王
經者昔元魏天平定州募士孫敬德
於防所造觀音像及年滿還常加礼
事後爲刧賊所引禁在京獄不勝拷
掠遂妄承罪並處極刑眀旦將決心
旣切至淚如雨下便自誓曰今被扌
酷當是過去曾抂他來願償債畢了
又願一切衆生所有禍撗弟子代受
言巳少時依俙如睡夢一沙門教誦
觀世音救生經經有佛名令誦千遍
[32-1254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八張眀
**得免死厄德旣覺已緣夢中經了無
謬誤比至平眀已滿百遍有司執縛
向市且行且誦臨欲加刑誦滿千遍
執刀下斫折爲三段三換其刀皮肉
不損怪以奏聞承相高歡表請免刑
仍勅傳寫被之於世今所謂高王觀
世音是也德旣放還觀在防時所造
像頃有三刀迹悲感之深慟發鄕邑
又昔彌天襄陽金像更歷晉宋迄于
齊梁屢感靈相聞之前紀周武滅法
建德三年甲午之歲太原公王秉爲
荊州副鎭將上開府長孫哲志性凶
頑不信佛法聞有此像先欲毀之邑
中士女被廢僧尼掩淚痛心無由救
止哲見欽崇彌至瞋怒彌盛逼逐侍
従速令摧殄令百餘人以繩繫項牽
挽不動哲謂不用加力便杖監事人
各一百牽之如故鏗然逾固進三百
人牽猶不動哲怒彌盛又加五百牽
引方倒聲振地動人皆悚慄哲獨喜
勇卽遣鎔毀之都無慙懼自又馳馬欲
報刺史裁可百步堛然落地失瘖直
視四支不勝至夜而卆道俗唱快當
[32-1255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九張萌
**毀像時於腋下倒垂衣内銘云晉太
元十九年歲次甲午比丘道安於襄
陽西郭造丈八金像此像更三周甲
午百八十年當滅計勘年月興廢悉
符同焉信知印手聖人崇建容範動
發物心生滅之期世相難改業理之
致復何虛矣又楊都長干寺育王瑞
像者光跗身相祥瑞通感五代侯王
所共遵敬具如前傳毎有亢陽之歲
請像入宮必乘御輦上加沺帔僧衆
従像以蓋自遮初雖炎赫洞天像出
中途無不雨流滂注家國所幸有年
斯頼所以道俗恒加雨候至陳氏禎
眀年中像面轉西直月監堂屢迴正
南及至晨起還西如故具以奏聞勅
延太極殿設齋行道先有七寶冠在
于像頂飾以珠玉可重百斤其上復
加錦帽經夜至曉寶冠掛于像手錦
帽猶加頭上帝聞之乃燒香祝曰若
必國有不祥還脫冠也仍以冠在頂
及至明晨脫掛如故上下同懼莫惻
其徴及隋滅陳降擧朝露首面縛京
室方知其致文帝後知乃遣迎接大
[32-1255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張明
内供養以像立故帝恒侍奉不敢對
坐乃下勅曰朕年老不堪久立侍佛
可令有司造坐像其相還如育王本
像送興善寺旣逵此寺形相偉壯不
會卽機遂置于北面及眀見像乃在
南面中門衆咸異焉還送北面堅封
門鑰眀旦更看像還在南僉皆愧悔
謝其輕侮卽見在寺圖寫殷矣又梁
高祖崇重釋侣欣尙靈儀造等身金
銀像二軀於重雲殿晨夕礼敬五十
許年初無替廢及侯景篡奪猶在
供養太尉王僧辯誅景江南元帝渚
宮復沒辯乃通款於齊迎貞陽侯爲
帝時江左未定利害相雄辯如壻杜
龕典衞宮闕爲性兇捍不見後世欲毀
二像爲金銀挺先遣數十人上三休
閣令鑱佛項二像忽然一時迴顧所
遣衆人失瘖如醉不能自勝杜龕卽
被打築遍身靑腫惟見金剛力上怖
畏之像競來打擊略無休息呻號數
日洪爛而死及梁運在陳武帝崩背
兄子陳蔳嗣膺大業將修葬具造轀
輬車國創新定未遑經始勅取重
[32-1255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一張眀雲
殿中佛像寶悵珩珮珠玉鎣飾之具
將用送終人力旣豐四面齊至但見
雲氣擁結圍遶佛殿自餘方左白日
開朗百工聞怪同本看覩湏臾大雨
撗注雷電震吼煙張鵄吻火烈雲中
流光布熖高下相涉並見重雲殿影
二像峙然四部神王幷及悵座一時
騰上煙火相扶欻然遠逝觀者傾都
咸生深信雨晴之後覆看故所惟見柱礎
存焉至後月餘有従東州來者是日
同見殿影東飛于海今有望海者時
徃見之近高齊日沙門僧護守道直
心不求慧業願造丈八石像咸怪其
言後於寺北谷中見一臥石可長丈
八乃雇匠營造向經一周面腹粗了
而背著地以六具拗舉之如初不動
經夜至旦忽然自翻卽就營訖移置
佛堂晉州陷曰像汗流地周兵入齊
燒諸佛寺此像獨不變色又欲倒之
人年六十餘頭挽不可動忽有異僧
以瓦木土墼壘而圍之湏臾便了失
僧所在像後降夢信心者曰吾患指
痛其人寤而視焉乃木傷其二指
[32-1256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二張眀
也遂卽補之開皇十年有盜像幡蓋
者夢丈八人入室責之賊遂慙怖悔
而謝焉其像現存並見旌異記及諸
僧錄然斯通感佛教備彰但是福門
無非靈應竊以像避延燒狩驚邪道
影覆異術經焚不灰靈骨之放神光
密迹之興弘護其相大矣具在前聞
至如貞觀五年梁州安養寺慧光師
弟子母氏貧窶内無衵衣來入子房
取故袈裟作之而著與諸隣母同聚
言笑忽覺腳熱漸上至腰湏臾雷震
擲隣母百步之外土泥兩耳悶絕經
日方得醒悟所用衣者遂被震死火
燒焦踡題其背曰由用法衣不如法
也其子收殯又再震出乃露骸林下
方終銷散是知受持法服惠及三歸
之龍信不虛矣近有山居僧在深巖宿
以衣障前感異神來形極可畏伸臂
内探欲取宿者畏觸袈裟㝵不得入
遂得免脫如是衆相不可具紀如上
下諸例中
釋慧逵姓王家于襄陽幼年在道繕
修成務或登山臨水或邑落遊行但
[32-1256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三張眀
據形勝之所皆厝心寺宇或補緝殘
廢爲釋門之所宅也後居天台之瀑
布寺修禪繫業又北遊武當山如前
攝靜有陳之日癘疫大行百姓斃者
殆其過半逵内興慈施於楊都大市
建大藥藏湏者便給拯濟彌隆金陵
諸寺數過七百年月逾邁朽壞略盡
逵課酄修補三百餘所皆鎣飾華敞
有移恒度仁壽年中於揚州白塔寺
建七層木浮圖材石旣充付後營立
乃泝江西上至鄱陽預章諸郡觀撿
功德願與衆生同此福緣故其所至
封邑見有坊寺禪宇靈塔神儀無問
金木土石並卽率化成造其數非一
晩爲沙門慧雲邀請遂上盧岳造西
林寺重閣七閒欒櫨重疊光耀山勢
初造之日誓用黃楠闔境推求了無
一樹僉欲改用餘木逵曰誠心在此
豈更餘求但至誠無感故訪追不遂
必心期果決松散並變爲楠如求不
獲閣成則無日矣衆懼其言四出追
索乃於境内下巢山感得一谷並是
黃楠而在窮澗幽深無由可出逵尋
[32-1256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四張眀行崖
壁忽見一處晃有光明窺見其中可
通材道惟有五尺餘並天崖遂牽曵
木石至於江首中途難澓⬤筏並壞
及至廬阜不失一根閣遂得成宏冠
前搆後忽偏斜向南三尺工匠設計
取正無方有石門澗當于閣南忽有
猛風北吹還正于今尙在晩徃長沙
鑄鍾造像所至方面若草従焉傾竭
金貝者兢兢業業恐其不受逵任性
造眞言無華綺據經引喻篤勵物情
然其形服弊麤殆不可覩外綜繁殷
内收理靜傍觀沉伏似不能言而指
撝應附立有成遂斯卽處煩不撓固
其人矣又爲西林閣成尊容猶闕復
沿江投造修建充滿故擧閣圓備並
逵之功大業六年七月晦日舊疾忽
増七日倚臥異香入室旋繞如雲閣
中像設並汗流地衆見此瑞審逵當
終官人撿驗具以聞奏逵神志如常
累以餘業奄爾長逝年八十七矣釋僧
晃姓馮氏綿州涪城南昌人形長八
尺顏貌都偉威容整肅動中規矩而
鷹眼虎身鵝行象步聲氣雄
[32-1257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五張眀
**亮志略宏遠綱維法任有柱石焉故
使岷巴領袖咸所推仰昔年在志學
文才愽逵時共聲譽嘗夢手擎日月
太虛中坐便晃然猒俗欣慕出家私
卽立名爲僧晃也父母未之許拘械
兩足牢繫屋柱決意巳絕擔心無改
不移旦夕鎻自然解乃嘆曰夫志之
所及也山岳以之轉江河以之絕城
臺以之崩瀛海以之竭日月爲之潜
光湏彌爲之崩頹星辰爲之攺度嘉
樹爲之藏摧沉復金木之與桎梏奚
足以語哉二親顧其冥感任従道化
依彖法師出家受業學通大小夙夜
匪懈會梁末周初佛法淆濫行多浮
略迂誕毗尼晃具戒未聞而超然異
表少能精苦性自矝持卒非師友所
成立也衆皆挹其神宇密相高尙及
昇壇之後偏攻十誦數年劬勞朗鍳
精熟研微造盡彬欝可崇周保定後
更業長安進學僧祗討其幽旨有難
必究是滯能通又於曇相禪師禀受
心法觀道圓淨由此彌開又於開禪
師方等行道洞入時倫無與相映自

[32-1257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六張眀罕得
而傳者由多營福業勞事有爲是以
隱墜世不稱也旣而遐邇諷德聲聞
天庭武帝下勅延於眀德殿言議開
闡彌遂聖心乃授本州三藏大隋啓
祚面委僧正匡御本邑而剛決方正
賞罰嚴平線益欽風貴賤攸奉前後
州主十有餘人皆授戒香斷惡行善
開皇十五年又於寺中置頭陀衆僧
事蠲免以引墯者仁壽以後重率寺
衆共轉藏經周而復始初不斷絕供
給䞋錫一出俗緣皆晃指授故福報
所至如泉不窮僧業茂盛方類推擧
以武德冬初終於所住之振嚮寺舂
秋八十五矣初未終前佛堂蓮華池
自然枯竭池側慈竹無故彫死寺内
薔薇非時發花曄如夏月衆以榮枯
兩瑞不無生滅之懷德異常倫故感
應之所期耳釋住
力姓禇氏河南陽翟人避地吳郡之
錢塘縣因而家焉宿植勝因早修慧
業甫及八歲出家學道噐宇凝峻
虛懷接悟聲第之高有聞緇俗陳中
宗宣帝於京城之左造泰皇寺
[32-1257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七張眀
宏壯之極罄竭泉府迺勅專監百工
故得揆測指撝面勢嚴淨至德二年
又勅爲寺主値江表淪亡僧徒乖散
乃負錫遊方訪求勝地行至江都乃
於長樂寺而止心焉隋開皇十三年
建塔五層金槃景耀峨然挺秀遠近
式瞻至十七年煬帝晉蕃又臨江海
以力爲寺任繕造之功故也初梁武
得優塡王像神瑞難紀在丹陽之龍
光寺及陳國云亡道塲焚毀力乃奉
接尊儀及王謐所得定光像者並延
長樂身心供養而殿字褊狹未盡莊
嚴遂宣導四部王公黎庶共修高閣
幷夹二樓寺衆大小三百餘僧咸同
喜捨畢願締搆力乃勵率同侣二百
餘僧共徃豫章刊山伐木人力旣壯
規摹所指妙盡物情卽年成立制置
華絕力異神工宏壯高顯挺冠區宇
大業四年又起四周僧房廊廡齋廚
倉靡備足故使衆侣常續斷緖無因
再徃京師深降恩礼還至江都又蒙
勅慰大業十年自竭身資以栴檀香
木摸寫瑞像幷二菩薩不久尋成同

[32-1258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八張眀閣内
至十四年隋室喪乱道俗流亡骸若
萎朽充諸衢市誓以身命守護殿閣
寺居狐兎顧影爲儔啜菽飮水再離
寒暑雖耆年慕齒而心力逾壯泥塗
褫落周匝火燒口誦不輟手行治葺
賊徒雪泣見者哀嘆徃徃革心相佐
修補皇唐受命弘宣大法舊僧餘衆
並造相投邑室雖焚此寺猶在武德
六年江表賊師輔公祐負阻繕兵戈
潛圖反叛凡百寺觀撤送江南力乃致
書再請願在閣前燒身以留寺宇祐
僞号尊稱志在傾殄雖得其書全不
顧遇力謂弟子曰吾無量刧來積習
貪愛不能捐捨形命以報法恩今欲
自於佛前取盡決不忍見像濟江可
積乾薪自燒供養吾滅之後像必南
渡衣資什物並入尊像泣服施靈理
冝改革便以香湯沐浴加跗面西引
火自焚卒於炭聚時年八十卽武德
六年十月八日也命終火滅合掌凝
然更足闍維一時都化初力在佛前
焚時羣鵲哀鳴其聲甚切右遶七匝
方始飛去及身沒後像果南遷
[32-1258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十九張眀殿
閣房廊得免煨燼法寶僧衆如疇昔
焉門人慧安智賾者師資義重甥舅
恩深爲樹高碑于寺之内東宮庶子
虞世南爲文今像還歸於本閣云釋
智興俗緣宋氏洛州人也謙約成務
厲行堅眀誦諸經數十卷幷行法要
偈數千行心口相師不輟昏曉住禪
定寺今所謂大莊嚴也初依首律師
隨従講會思力清澈同侣高之徴難
鱗錯詞鋒驚挺又能流靡巧便不傷
倫次時以其行無諍也大業五年仲
冬次掌維那時鍾所役奉佩勤至僧
徒無擾寺僧三果者有兄従帝南幸
江都中路亡沒初無凶告忽通夢其
妻曰吾行従逵於彭城不幸病死生
於地獄備經五苦辛酸叵言誰知吾
者頼以今月初日蒙禪定寺僧智興
鳴鍾發聲響振地獄同受苦者一時
解脫今生樂處思報其恩可具絹十
疋奉之幷陳吾意従睡驚覺怪夢所
由與人共說初無信者尋又重夢及
諸巫覡咸陳前說經十餘日凶問奄
至恰與夢同果乃奉絹與之而興
[32-1258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張眀
自陳無德並施大衆有問興曰何緣
鳴鍾乃感斯應興曰余無他術見付
法藏傳罽膩吒王劒輪停事及増一
阿含鍾聲功德敬遵此轍苦力行之
毎冬登摟寒風切肉僧給皮神用執
鍾搥余自厲意露手捉之嚴寒裂肉
掌中凝血不以爲辭又至諸時鳴鍾
之始願諸賢聖同入道塲然後三下
將欲長打如先致敬願諸惡趣聞此
鍾聲俱時離苦如斯願行志常奉修
豈惟微誠遂能遠感衆服其言以貞
觀六年三月遘疾少時自知後世捨
緣身資召諸師友因尒陳別尋卒莊
嚴春秋四十有五葬於杜城窟中弟
子善因宗師戒範講四分律講法華
經冥神福慧著聞京邑
釋道積河東女邑人也俗姓相里名
子材旣莅玄門更名道積其先蓋鄫
大夫子産之苗裔矣昔子産生而執
拳啓手觀之文成相里其後因而氏
焉父宣恢廓有大志好學該富宗尙
嚴君積早習丘墳神氣爽烈年二十
將欲出家木知所適乃遇律師洪湛
[32-1259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一張眀
見而異之卽爲剃落晦迹雙巖又依
法朗禪師希求心學絕影三載不出
山門然爲幽證自難聖教湏涉開皇
十三年辭師擇鉢周行採義路經滄
冀就遠行寺普興法師尋學涅槃慶
所未聞乃經四載情通三事爲門學
所推至十八年入於京室依寶昌寺
眀及法師諮習地論又依辯才智凝
法師攝大乘論於十義熏習六分轉
依無塵惟識一期明悟仁壽二年又
徃幷州武德寺沙門法稜所聽採地
持故得十法三持畢源斯盡四年七
月楊諒作乱遂與同侣素傑諸師南
旋蒲坂旣逵鄕壤法化大行先講涅
槃後敷攝論幷諸異部徃徃宣傳及
知命將隣偏弘地持以爲誡勖之極
特是開心之要論也故成匠道俗並
潤朱藍結宗慈訓遠近通洽而深護
煩惱重愼譏疑尼衆歸依初不引顧
毎謂徒屬口女爲戒垢聖典常言佛
度出家損減正法尙以聞名汙心況
復面對無染且道貴清顯不參非濫
俗重遠嫌君子攸奉余雖不逮請遵
[32-1259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二張眀其
度由此受戒教授沒齒未登參謁諮
請不聽入室斯則骨梗潔巳清貞高
蹈河東英後莫與同風先是沙門寶
澄隋初於普救寺創營大澄百丈万
工纔登其一不卆此願而澄早逝鄕
耆芰請積繼之乃惟大造之未成
也且引七貴而崇樹之修建十年彫莊
都了道俗慶頼欣喜相幷初積受請
之夕寢夢崖傍見二師子於大像側
連吐明珠相續不絕旣覺惟日狩王
自在則表法流無滯寶珠自涌又喻
財施不窮冥運潛開功成斯在卽命
工匠圖夢所見於彌勒大像前今猶
存焉其寺蒲坂之陽高爽華愽東臨
州里南望河山像設三層巖廊四合
上坊下院赫弈相臨園磑田蔬周環
俯就小而成大咸積之功撝空樹有
皆積之力而弊衣菲食輕財重命普
救殷贍追靜歸閑爲而不恃卽處幽
隱天懷抗志頓絕人世不令而衆自
嚴不出而物自徃㒒射裴玄眞寵居
上宰欽其令問頻贈香衣刺史杜楚
客知人之重造展求法其感動柔
[32-1259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三張眀
靡皆此類也徃經隋季擁閉河東通
守堯君素鎭守荒城偏師肆暴時人
莫敢竊視也欲議諸沙門登城守固
敢諌者斬玄素同憂無能忤者積憤
嘆内發不顧形命謂諸屬曰時乃盛
衰法無隆替天之未喪斯文在斯且
沙門塵外之賓迹類高世何得執戈
擐甲爲禦侮之卒乎遂引沙門道愻
神素歷階厲色而諌曰貧道聞人不
畏死不可以死怖之今視死若生但
懼不得其死死而有益是所甘心計
城之存亡公之略也世之否泰公之
運也豈五三虛怯而能濟乎昔者漢
欽四晧天下隆平魏重干木擧國六
治今欲拘繫以従軍役反天常以會靈
恐納不祥之兆耳敢布腹心願深
圖之無冝空肆一朝自傾於後爲天
下笑也公若索頭與頭仍爲本願必
縦以殘生逼充步甲者則不知生爲
何生死爲何死積陳此語傍爲寒心
素初聞諌重積詞氣但張目直視曰
異哉斯人也何乃心氣若斯之壯耶
因捨而不問果詣積陳懺堯素以煞
[32-1260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四張眀戮
無度騁其毒心加又擧意輕陵雖當
時獲寢而禍作其兆卒爲城薛宗所
害自積立性剛果志決不迴遇逢瞋
忿動爲魚肉旣出家後訶責本緣挫
拉無情轉増和忍歲登耳順此行彌
隆習與性成斯言不爽以貞觀十年
九月十七日終於本寺舂秋六十有
九初積云疾的無所苦自知卽世告
門人曰吾今七十有五吾卆今年矣
其徒曰師六十九矣何遽辭耶告曰
死生法爾吾不懼也且老僧將年七
十刺史貌吾増爲六歲故其命在旦
夕冝深剋勵視吾所行又曰經不云
乎世實危脆無牢强者去終三日鍾
不發聲逝後如舊衆咸哀歎釋
德美俗姓王清河臨清人也年在童
稚天然樂善口中所演恒鋪讃唄擁
塵聚戲必先景塔毎見形像生知礼
敬由是親故密而異之知非紹續之
胤也任従師學十六辭親投諸林野
廣訪名賢用爲師傅年至十九方蒙
剃落謹敬謙恪專思行務雖經論備
閱而以律要在心故四分一部薄
[32-1260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五張眀
通宗系追求善反無擇遐邇潔然自
不羣非類開皇末歲觀化京師受
持戒撿礼懺爲業因徃太白山誦佛
名經一十二卷毎行懺時誦而加拜
人以其捻持念力功格涅槃太白九
隴先有僧邕禪師道行僧也因又奉
之而爲師導従受義業亟染暄涼後
還京輦住慧雲寺値默禪師又従請
業默卽道善禪師之神足也善遵承
信行普功德主節約形心不衣皮帛
默従受道聞見學之望重京都偏歸
俗衆美依承默十有餘年三業隨従
深相噐待所以毎歲礼懺將散道塲
去期七日苦加勵勇万五千佛日別
一遍精誠所及多感徴祥自尒至終
千有餘遍故默之弘奬福門開悟士
俗廣召大衆盛列檀那利養所歸京
輦爲最積而能散時又珍重常於興
善千僧行道期滿䞋奉人別十縑將
及散晨外赴加倍執事懼少依名付
物默聞告曰何有此理不成僧義必
若約截凡聖難知但當供養不慮虛
竭庫先無貯物出散之晨及設大會七
[32-1260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六張眀衆
俱集施物山積新舊咸充時又欽之
謂其志大而致遠故使靈祗冥助也
不然誰能覩斯不懼耶故自開皇之
末終於大業十年年別大施其例咸
爾默將滅度以普福田業委於美美
頂行之故悲敬雨田年常一施或給
衣服或濟糇糧及諸造福處多有匱
竭皆來祈造通皆賑給又至夏末諸
寺受盆隨有盆處皆送物徃故俗所
謂普盆錢也徃住禪定斯事無殆大
業末歲夏召千僧七日行道忽感
人形服率然來告美日時旣炎熱何不
打餠以用供養美日麪易辦也人多
餠壞何由可致便日易可辦耳且溲
三十斛麪作兩日調餠不壞也卽隨
言給但云多辦瓫水槽多貯冷水眀
旦將設半夜便起打麪搥案皷動人
物僧俗聚觀驚乱眼耳湏臾打切麪
巳將半命人煮之隨熟内水自徃攪
之及眀行餠皆訝緊韌抽拔難斷千
人一飽咸共欣泰試尋匠者通問失
所餘有槽瓮中餠日別供僧乃盡限
斯一無爛壞合衆悲慶感通斯應
[32-1261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七張眀武
德之始創立會昌又延中住美乃於
西院造懺悔堂像設嚴華堂宇宏麗
周廊四注複殿重敞誓共含生斷諸
惡業鎭長礼悔潔淨方等凡欲進具
必先依憑蕩滌身心方登壇位又於
一時所汲浴井忽然自竭徒衆駐立
無由洗懺美乃執爐臨井苦加祈告
應時泉涌還同恒日時共宗焉所畜
舎利藏以寶函隨身所徃必賷供養
毎諸起塔祈請散之百粒千粒隨湏
而給精苦所感隨散隨滿田是増信
彌隆勤懇不絕又年經秋夏常行徒
跣恐蹈虡蟻慈濟意也或行般舟一
夏不坐或學止過三年不言或劾不
輕通礼七衆或同節食四分之一如
斯雜行其相紛綸卽目略舒差難備
擧生常輟想專固西方口誦彌陀終
于命盡以貞觀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
日合掌稱佛卆于寺院舂秋六十三
矣乃送於南山鴟鳴塠後又收骸於
楩梓谷起塔弟子等樹碑于會昌寺
侍中于志寜爲文又京邑沙門曇獻
者亦以弘福之業功格前賢身令成
[32-1261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八張眀範衆
所推揖所造福業隨處成焉故光明
寶閣冠絕寰中慈悲佛殿時所驚異
人世密爾故不廣焉釋慧
冑姓王蒲州蒲坂人少在道門樂崇
福事受具巳後師表僧祗及至立年
又專禪誦曉夕相繼偏重法華後住
京邑清禪寺草創基搆並用相委四
十餘年初不告倦故使九級浮空重
廊遠攝堂殿院宇衆事圓成所以竹
樹森繁園圃周遶水陸莊田倉廩碾
磑庫藏盈滿莫匪由焉京師殷有無
過此寺終始監護功實一人年至耳
順便辭僧任衆以勤劬經久且令權
替及於臨機斷決並用諮詢寺足淨
人無可役者乃選取二十頭令學鼓
儛毎至節日設樂像前四遠同觀以
爲欣慶故家人子弟接踵傳風聲伎
之最高於俗里遇患極困自然知卒
香湯沐浴正理衣襟曰吾有小罪湏
加重病事由營造掘鑿故也至於終
晨言氣不昧告弟子日酬債了矣吾
其去矣尋聲而卆舂秋六十有九卽
貞觀初年也乃露骸收葬爲起
[32-1261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二十九張眀方墳
就而銘之時京邑會昌有沙門法素
者倜儻不倫操業奇卓雅爲衆恠本
師智顗專行酄福昔在江表遊適所
至皆設万人大會夜告纔竟眀卽成
辦此例非一隋末東都嬰城自固肌
骨相望有若塊焉寺有金像二軀各
長一丈素不忍見斯窮厄取一融破
䊮米作糜餧諸餓者湏臾米盡又取
欲壞時沙門辯相與諸僧等拒諍不
與素曰諸大德未知至理也昔如來
因地爲諸衆生尙不惜頭目髓腦或
生作肉山或死作大魚以濟飢餧如
何成果復更貪惜化形必不然矣素
今身肉堪者亦所不惜大德湏知今
此一像若不惠給衆生城破之後亦
必従毁則墜陷多人何如素今一身
當也衆不許之及僞鄫降日像先分
散如其言焉然其言行譎詭險而難
遵其例不一後入京室卒會昌寺釋智
通姓陳住梓州八歲出家爲正道法
師弟子後誦法華幷講在牛頭山善
持威儀奉戒貞苦降伏皇老士女奏
章必杖之五十遠近皆憚寺宇
[32-1262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張眀成
就惟其終始合衆畏懾無蓄私財者
常有雙鵝依時聽講講百餘遍兩度
放光室貞觀二十三年十月十三日
告衆吾造山寺可用十万貫恨未周
備今便永別言訖而卆舂秋九十七
矣小食時終合寺房堂皆動而作白
色經一食頃釋
慧震姓龐住梓州通泉寺身長入天
後聽暠師三論大領玄旨福力所被
蜀部遥推暠之還南得袈裟二百領
以贈路首毎年正月轉藏經千人袈
裟奉施無闕常弘三論聽衆百餘忽
於高座似悶見人語日西山頭好造
大佛旣覺下座領衆案行中堪造像
兩邊泉流卽命石工鐫鏨座身高百
三十尺貞觀八年周備成就四面都
道俗三万慶此尊儀其像口中放
大白光遠近同奉先有一馬日行五
百曾經入陳餘馬並死惟此得還至
十四年七月忽自嘶鳴不食三日震
聞毛豎有一異僧名爲十力語震日
馬與主別主當先行來年正月十
[32-1262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一張眀
財物無留於後於身何益言已而隱
莫知其由先造藏經請僧常轉開大
施門四遠悲敬來者皆給至終年初
又請衆僧讀經行道作三七日俗緣
昆季内外皆集至於八日香氣欝勃
充滿寺中傾邑道俗共聞異香捨散
山積至十五日氣猶不歇従旦至午
寺内樹木土地皆生蓮華衆覩奇瑞
知其卽世震曰嘉相巳現不容待滿
便行䞋施早食訖手執香爐繞盧舎
那三匝還於佛前胡跪正念大衆滿
堂不覺已逝舂秋六十有六停喪待
滿香氣猶存兄弟二人各捨五十万
於墓所作僧德施及以悲田作石塔
高五丈龕安繩牀扶屍置卜經百餘
日猶不委仆道俗万餘悲涼相結云
釋慧雲姓王太原人也遠祖避地止
干九江弱年樂道投匡山大林寺沙
門智鍇而出家焉鍇亦摽領當時有
聲出世而雲慷慨時俗精厲歸従故
得獨異恒倫不拘物累致有大節大
務偏所留心時年二十有五逵禪師
者江淮内外所在興造事力不遂咸
[32-1262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二張眀來
祈請雲爲寺廟毀壞故致邀延逵不
許之雲以來告不申便陳死請委身
在地涕泗滂沲流逬塗漫滿五尺許
又以頭叩地靑腫覆眼加諸誓願曰
若不蒙赴雲亦投江逵見其意盛欻
然迴意雲卽前告道俗所在迎候披
草望山行不由徑路値羣虎不暇駐
目延逵至山湏有經始泝流諸處撿
挍功德時屬嚴冬氷擁船路崩砂頽
結屢阻舟人雲乃急繫衣裳破氷挽
纜腰胯以下淩澌截肉流血凝住不
覺疲苦自此船行二百餘里方登所
在其懇誠難繼並例此也隋季末齡
中表賊乱有林士弘者結衆豫章僞
稱楚帝僞尙書令鄱陽胡秀才親領
士衆臨據九江因感發心欲寫廬山
東林文殊瑞像盡所鎭境訪監護者
道俗僉議以雲有出衆之奇雅當此
選鑪錘旣辦便就鎔範光儀乃具惟
頸及脅兩處有孔時衆未之悟也其
年秀才偽勅所追有像色金百二十
兩盛以竹筒雲以賊徒蜂起無方守
護並用付才又以念誦銅珠一環
[32-1263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三張眀辵
才爲信行至宮亭軍士乞福才得便
風擧帆前引於江中路遭浪船沒財
物蕩盡惟人逵岸才諸無所恨但
失像色金煩冤江畔呼嗟不絶誓願
不成深爲業也湏臾金筒隨浪逆流
幷辵銅珠前後相繼汎隱向岸就才
旣獲色金擧衆同叫歡欣無量計被
沒處至所出岸三十餘里重而能浮
逆波相授軍民通怪驚異靈感及才
之遇害也刃開頸脅恰符像焉初才
之欲擊賊以金用委叔父曉禪師及
楚都旣覆羣寇交侵曉用弊布裹金
擔以避難不免爲賊所奪旣失像金
取求無計尋有賊中來者盜金投曉
俱不知是金擔也曉得本金委雲成
就光相超挺今在山閣初鑄像時有
李五戒者私發願曰若鎔金日誓然
一臂雲爲摸樣早成遂前期曰李氏不
知巳鑄乃夢像曰汝先願然臂如何
違信耶李氏夢寤因始知之卽於像
前以刀解臂蠟布緾骨而燒焉又感
徴應略其事也雲以江介威紆累逢
草竊經論乃積而戒律未弘遠趣帝
[32-1263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四張眀京
躬參學府値首律師當陽開化大適
本志悲喜交幷採掇行務有聞朝省
下勅令住弘福而形貌長偉骨面多
髥言晤成章衆所知識偏能讀誦頗
盛威容故齋福大集恒居坐首羣公
鄕士側席虛心一擧五卷湏臾尋了
未聞嘴噎莫不嘉尙然其程噐卽目
故略叙之論
曰夫住持之相其例乃多包擧精愽
要惟二種道法弘世則靜倒絕其生
源相法所持則導昏開其耳目宗途
旣闡万代奉其風規雖或中微終亦
依之成則昔如來創化寺開湏逵之
源塔現古今初惟積土之漸沿剘已
後福事彌隆無憂之碣林繁有信之
園星布自摩滕入洛其相先楊建寺
以宅僧尼顯福門之出俗圖話以開
依信知化主之神工故有列寺將千
繕塔數百前修摽其華望後進重其
高奇遂得金刹干雲四遠瞻而懷敬
寶臺架逈七衆望以知歸並弘道之
初津攝度之權術也至如引風治閣
出慧逵之深誠傳聲停毒寔智興
[32-1263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五張眀
之通感僧眀志開辵寄僧晃操動幽
明逵公因㳓水而集材美上假冥聖
而陳供慧雲貞烈黃金以之不沉道
積抗言白刃由斯不拔若斯監護不
蠛由來然則經理衆事論陳退沒並
由志節素少情非巧能致涉艱違便
虧誓願功敗垂成義當斯也昔如來
在世躬治院門大集僧務非聖不履
迦葉之營五寺恒預蹋泥目連之任
月直常供掃地是以福事之來導引
逾遠下凡祖習故是常科而頃世惰
窳毎多欺負覩塗塔爲庸夫謂引材
爲豎伍出道無冝行施入俗有絕清
心斯語不倫殊乖正則故天報爲貴
尙行乞於人閒聖果爲高猶被餓於
僧部斯徒衆矣略擧可知是以福智
二嚴空有兩諦大經大論盛列綱猷
卽可師承難爲排斥且自世有諸福
其流多雜倚傍了經陳揚疑僞隋祖
開皇之始釋教勃興眞僞混流恐乖
辵寄乃勅沙門法經定其正本所以
人中造者五百餘卷同並燔之餘不
盡者隨方閒出比諸經藏惟錄正本
[32-1264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六張眀通
數則有三万餘卷已外別生雜集並
不寫之至於疑僞時復抄錄斯由未
曾陶練故致此涉試爲論之至如藥
師行事源出宋朝比用在疑頗存沿
俗隋煬洛水彥琮所翻義節全同文
鋪少略斯則梵本有據祈福之元宰
也但以世惟相有非相何以曉心大
聖逗機任物而數此要如說行者必
致攘除恐涉懷已自虧名實故彼文
云口爲說空行在有中誠言得矣或
有精專懇苦厚供彌隆而所祈無應
者則徃業堅眀定湏酬償故文云惟
除宿殎餘則可脫然則業無永定皆
可轉除任業増生無成聖義故經眀
懺止約内心有愧則亡無慙斯有三
報輕重具顯涅槃六根淳薄亦陳實
觀是知宿殃不請例是別時通諸理
教義湏隱括又有普賢別行金光捻
懺多歸清衆事乖通俗比有行事執
著者多遍告雖來皆虧法利故彼文
云諸業障海従妄想生還湏體妄乃
傾前業今則緣念彼此我所兩存倒
想逾増故難遭聖義應塵無以表
[32-1264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七張眀
逵眞識有以眀通俗在凡下位行漸
若斯順舊常熏理非筌悟梁初方廣
源在荊襄本以厲疾所投祈誠悔過
哀茲徃業悲慟酸涼能使像手摩頭
所苦欻然平復同疾相重遂廣其塵
乃依約諸經抄撮成部擊聲以和動
發恒流談述罪緣足使汗垂淚瀉統
欝福慶能令藏府俱傾百司以治一
朝万化惟通一道被時濟世諒可嘉
之而恨經出非本事湏品藻六根大
懺其本惟梁武帝親行情矝默識故
文云万方有罪在矛一人當由根識
未調故使情塵濫染年別廣行捨大
寶而充儓僕心力所被感地震而天
降祥是稱風靡欝成恒則有陳眞觀
因而廣之伹爲文涉菁華心行頗淡
原夫懺悔之設務在專貞欲使肝膽
露於衆前慙愧成於卽日固得罪終
福始言行可依如文宣之製淨住言
詞可屬引經教如對佛述猒欣如寫
面卷雖二十覽者不覺其繁文乃重
生讀人不嫌其妨世稱筆海固匪浮
言又有妄讀懺文行於悔法罪事叢
[32-1264c]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八張眀雜
不解位以十条因搆煩挐未知本於
三惱浪誦盡紙昏憒通於自他爲師
難哉墮負歸於彼此如斯遣累未曰
清澄固約前論薄爲准的六道慈懺
源亦同前事在歲終方行此祀道別
開奠海陸之味畢陳隨趣請祝慈悲
之意弘矣原夫六道至果趣別重輕
人含十等之差餘則擧例可悉阿含
所述入處鬼道有親供祭心生隨喜
心喜身飽故曰充飢非由供福業令
自受以正法義理有所従無有自作
他人受果斯則目連飯母事也自外
五趣報局所收隨報位隔無由通給
今則道別陳奠恐非臨饗然又報得
諸通事含生趣不妨他心徹視待會
而従祭酹自此已外其例難收或度
星安宅決眀罪福占察投輪懷疑結
綫同歸淺俗未入深經然罪積由來
福興伊始俱惟妄想而善卦難諧愚
凡所履諒參其用又有不揆分量登
冒聖賢端然思道剋成位地此並想
心懷道不識道是妄心知妄思心不
起有起實歸惟識識心逵俗知何
[32-1265a]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三十九張眀
*不爲用此投輪應分業相又有方等
佛名般舟誦呪多以夢王表浮准此
用顯澆淳且夢惟冥妄想象堂取依
憑况在現輪擧擲其心可准若夫惑
業所起挮搆有因惑必違理而生故
懺務觀其理業生依事而起故懺還
湏緣事悔必勤身營搆慙愧爲其所
宗理悔必折破我人知妄是其大略
並如別錄悔法廣之是知釋宗一化
大較三門若樂罪時須弘福事因修
福故便起想著則應破遣教思理觀
如斯易奪集業可期若滯此三全乖
教意惟夫大聖垂世末欲増生福順
情欣還資故習義湏思擇斷結入道
斯言極矣世不逵者以福爲道躿附
情緾用爲高勝正是戒見二結所收
我倒常行何能遣縛是以通人審權
實之有従逵界繫之無爽眀惑性之
重輕曉分量之優劣莫不以罪障天
人一向須8福爲有基雖行不普由
諸八禪滯情六度不淨事觀及世順
善皆爲有法大論眀言計並卦心故
非道業至如色有初定凡聖通行非
[32-1265b]
續高僧傳卷苐二十九苐四十張眀想
極居無生不止終乖出要未靜輪廻
但爲封迷不猒故也况以乱善用充
靜業有識聞之足爲殷鑑流俗儒
素尙捐固我之心但謂我能行之故
非清蕩所攝豈得心用浮動觸境増
迷妄計爲道一何可笑復聞福爲有
本潛神不修身行處世何能無事事
涉罪福理必通知且如衣食四資無
時不假佛制取納惟依觀門輕侮對
治斯誠罪也奉觀勤行斯誠福也謂
我能行便成違理我不能行又是違
事違事則業繫三途違理則福緾諸
欲在凡使性何能靜心入止正見方
傾苦趣故知因修世相知何不爲惟
觀用漸當缺有不爾沉淪還歸無始
伊我同舟可不免哉續
高僧傳卷第二十九癸
卯歲高麗國分司大藏都監奉勅
彫造
[32-1265c]
續高僧傳卷第三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