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高僧傳 3 高麗藏
[32-0929c] 
唐京師勝
光寺中
天竺沙門波頗傳一唐京師清禪
寺沙門釋慧賾傳二唐京師紀國
寺沙門釋慧淨傳三波羅頗迦羅蜜
多羅唐言作明知識或一云波頗此
云光智中天竺人也本刹利王種姓
刹利帝十歲出家隨師習學誦一洛
叉天乘經可十万偈受具巳後便學
律藏慱通戒網心樂禪思又隨勝德
修習定業因修不捨經十二年末復
南遊摩伽陀國那爛陀寺値戒賢論師
盛弘十七地論因復聽採以此論中
兼明小教又誦一洛叉偈小乘諸論
波頍識度通敏器宇冲逐愽通内外
研精大小傳燈教授司侣所推承化
門人般若因陀羅跋摩等學功樹勣
深逵義綱今見領従本國匡化爲彼
王臣之所欽重但以出家釋子不滯
一方六月一移任緣
[32-0930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張左
**靡定承北狄貪勇未識義方法藉人
弘敢欲傳化乃與道俗十人展轉北
行達西面可汗葉護衙所以法訓勖
曾未浹旬特爲戎主深所信伏日給
二十人料旦夕祗奉同侣道俗咸被
珍遇生福増敬日倍於前武德九年
高平王出使入蕃因與相見承此風
化將事東歸而葉護君臣留戀不許
王卽奏聞下勅徴入乃與高平同來
謁帝以其年十二月逵京勅住興善
釋門英逵莫不修造自古教傳詞旨
有所未踰者皆委其宗緖括其同異
内計外執指掌釋然徴問相讎披解
無滯乃上簡聞蒙引内見躬傳法理
無爽對揚賜綵四十叚并宮禁新納
一領所將五僧加料供給重頻慰問
勞接殊倫至三年三月上以諸有非
樂物我皆空眷言眞要無過釋典流
通之極豈尙翻傳下詔所司搜揚碩
德備經三教者一十九人於大興善
創閞傳譯沙門慧乘等證義沙門玄
謨等譯語沙門慧賾慧淨慧明法琳
等綴文又勅上柱國尙書尤僕射
[32-0930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三張左
**房玄齡散騎常侍太子詹事杜正倫
參助勘定光禄大夫太府卿肅璟捻
知監護百司供送四事豐華初譯寶
星經後移勝光又譯般若燈大莊嚴
論合三部三十五卷至六年冬勘閱
旣周繕寫云畢所司詳讀乃上聞奏下
勅各寫十部散流海内仍賜頗物百
叚餘承譯僧有差束帛又勅太子庶
子李百藥制序貝如論首波頗意在
傳法情望若絃而當世盛德自私諸
巳有人云頗僥倖時譽取馳於後故
聚名逵廢講經論斯未是弘通者時
有沙門靈佳卓犖拔羣妙通機會對
監護使具述事理云頗遠投東夏情
乖名利欲使道流千載聲振上古昔
符姚兩代翻經學士乃有三千今大
唐譯人不過二十意在明德同證信
非徒說後代昭奉無疑於今耳識者僉
議攸同後遂不行時爲太子染患衆
治無效下勅迎頗入内一百餘日親
問承對不虧帝旨疾旣漸降辭出本
寺賜綾帛等六十叚幷及時服十具
頗誓傳法化不憚艱危遠度蔥河來
[32-0930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四張左
歸震旦經途所亘四万有餘躬賷梵
本望並翻盡不言英彥有墜綸言本
志頽然雅懷莫訴因而搆疾自知不
救分散衣資造諸淨業端坐觀佛辵
表施身下勅特聽尋尒而卆於勝光
寺舂秋六十有九東宮下令給二十
人輿屍坐送至于山所闍維旣了沙
門玄謨收拾餘骸爲之起塔於勝光
寺在乘師塔東卽貞觀七年四月六
日也有識同嗟法輪輟輭四年之譯
三帙獻功掩抑慧燈望照惑累用茲
弘道未敢有聞旣而人喪法崩歸諐
斯及伊我東鄙匪咎西賢悲夫
釋慧賾俗姓李荊州江陵人早悟非
常神思鋒逸九歲投本邑隱法師出
家隱體其精爽異倫卽度爲沙彌講
授之睱誨以幽奥賾領牒玄理曾不
再思執卷誦文紙盈四十荊楚秀望
欽而美之初従隱聽涅槃法華後別
聽三論皆剖扸新奇抗擬摽會開皇
中年江陵寺大興法席羣師雲赴道
俗以賾嘉績夙成咸欲觀其器略共
請爲法主顧惟披導有旨因而踐焉
[32-0931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五張左
**甫年十二創開涅槃比事吐詞義高
常伯論難相繼辯答泠然少長莫不
緘心頌聲載路荊州刺史冝龍公元
壽聞其幼譽驚摓親駕謁焉素倍前
聞大相褒賞以事奏聞云希世卓
秀者也登卽有詔令本州備禮所在
恭送旣逵京輦殊蒙慰引賜納僧伽
梨幷衣一襲仍令住清禪寺従容法
侣敦悦玄儒才藻屢揚汲引无竭預
有衣冠士族皆來展造門庭莫不讃
其洽聞愽逵機捷之謂也末猒煩梗
思濟清神乃従應禪師禀資心學掩
閞兩載情蹈諸門遂語默於賢聖之
間談授於經緯之理値隋氏云喪法
事淪亡道闋當年情欣拪靜以大業
末歲移卜終南之高冠嶺因巖搆室
踈素形心會唐運勃興蒼生攸濟賾
不滯物我來従帝城講誨暫揚傾都
請道武德年内釋侣云繁屢建法筵
皆程氣宇時延興寺百座講仁王經
王公卿士並従盛集沙門吉藏爰豎
論宗聲辯天臨貴賤傾目賾纔施銳責
言清理詣思動幾微神彩驚越四部駭
[32-0931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六張左
心百辟藏顧而嘆曰非惟論辯難繼
抑亦銀鉤罕蹤今上在蕃親觀論府
深相結納擬爲師友六使來召令赴
別第賾以生名煞身之累由來有人
退讓餘詞一不聞命及貞觀開譯詔
簡名僧衆以文筆知名兼又統詳論
旨乃任爲翻論之筆譯訖奏聞有
勅賜帛百匹衣服一具賾又著論序
曰般若燈論者一名中論本有五百
偈借燈爲名者無分別智有寂照之
功也舉中摽目者鑑亡緣觀等離二
邊也然則燈本无心智也亡照法性
平等中義在斯故寄論以明之也若
夫尋論滯旨執俗迷眞顚倒斷常之
間造次有無之内守名喪實攀葉亡
根者豈欲尒哉蓋有由矣請試陳之
若乃搆分別之因招虛妄之果惑累
熏其内識惡友結其外緣致使慢聳
崇山見深滄海恚火難觸詞鋒罕當
聞說有而快心聽談空而起謗六種
偏執各謂非偏五百論師諍陳異論
或將邪亂正或以僞齊眞識似悟而
翻迷教雖通而更壅可謂捐珠翫石
[32-0931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七張左
**棄寶負薪觀畫怖龍尋迹怯象愛好
如此良可悲夫龍樹菩薩救世挺生
呵嗜慾而發心閱深經而自鄙蒙獨
尊之懸記然法炬於閻浮且其地越
初依功超伏位旣窮一實且究二能
佩兩印而定百家混三空而齊万物
點塵刧數歷試諸難悼彼羣迷故作
斯論文玄旨妙破巧申工被之鈍根
多生怯退有分別明菩薩者大乘法
將體道居衷遐覽眞言爲其釋論開
秘密藏賜如意珠略廣相成師資㸦
顯至如自乘異執鬱起千端外道殊
計紛然萬緖驢乘競馳於駕駟螢火
爭耀於龍燭莫不摽其品類顯厥師
宗玉石旣分玄黃也判西域染翰乃
有數家考實析微此爲精詣若含通
本末有六千偈梵文如此翻則減之
我皇帝神道邁於義皇陶鑄侔於造
化崇本息末無爲太平守母存子不
言而治以爲聖教東流年淹數百而
億象所負闕者猶多希見未聞勞
於寤寐中天竺國三藏法師波頗蜜
多羅學兼半滿愽綜羣詮喪我怡神
[32-0932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八張左
搜玄養性遊方在念利物爲懷故能
附弋傳身舉煙命伴冒永霜而越蔥
嶺犯風熱而度沙河時積五年途經
四万以大唐貞觀元年頂戴梵文至
止京輦昔秦徵童壽苦用戎兵漢請
摩騰遠勞蕃使詎可方茲感應道
契冥符家國伏祥德人爰降有司奏
見殊悦帝心勅住興善勝光卽傳新
經之始仍召義學沙門及王公宰輔
對翻此論研覈幽旨去華存實目擊
則欣其會理亟杖則究其是非文雖
定而覆詳義乃明而重審歲在壽星
撿勘云畢其爲論也觀明中道而存
中失觀空顯第一而得一乖空然司
南之車本示迷者照膽之鏡爲鑑邪
人無邪則鏡無所施不迷則車不爲
用斯論破申其猶此矣雖復厈内遮
外盡妄窮眞而存乎妙存破如可破
蕩蕩焉恢恢焉迎之靡測其源順之
罓知其末信是鎣心神之砥礪越溟
海之舟輿駭昏識之雷霆照幽途之
日明者矣此土先有中論四卷本偈
大同賓頭盧伽爲之注解晦其部執
[32-0932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九張左學者
昧焉此論旣興可爲龜鏡庶明逵君
子詳而味之序成未卽聞上帝勅秘
書監虞世南作序見賾之所製嘆咽
无以加焉因奏聞上仍以序列于卷首
所在傳寫緘于經藏以貞觀十年四
月六日終於所住舂秋五十有七葬
于京郊之東列隧立碑頌其芳德太
常愽士禇亮爲文自賾之知道倫等
崇其辯機時俗以擬慧乘固爲篤論
詞注難窮無施不遂講花嚴大品涅
槃大智度攝大乘及中百諸論皆筌
釋章部決滯有聞又誦涅槃法華音
文淳美時爲衆述清囀動神又抽減
什物用寫藏經尋閱纔止便修虔奉
又善導逵衆首舒畼物情爲諸文雄
之所稱叙特明古迹偏曉書畫京華
士子屢陳眞僞皆資其口實定其人
世文章詞體頗預能流草隷筆功名
疏臺府毎有宮供勝集必召而處其
中公卿執紙請書塡赴賾隨紙賊筆
飛餘如風藻蔚雄態綺華當世故
在所流詠耽玩極多懸諸屏障或銘
座右著集八卷行世
[32-0932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張左
釋慧淨俗姓房氏常山眞定人也家
世儒宗鄕邦稱美淨卽隋朝國子愽
士徽遠之猶子也生知天挺雅懷篇
什風挌摽峻器宇冲邈年在弱歲早
習丘墳便曉文頌榮冠閭里十四出
家志業弘遠曰頌八千餘言捻持詞
義罕有其比遊聽講肆諮質碩疑徴
究幽徴毎臻玄極聽大智度及餘經
部神釆孤拔見聞驚異有志念論師
馳名東夏時号窮小乘之巖穴也乃
従聽習雜心婆沙學周兩遍大義精
通根葉搜求務括清致由是嘉聲遠
布學徒欽屬開皇之未來儀帝城屢
折重閞更馳名譽大業初歲因尋古
迹至於槐里遇始平令楊宏集諸道
俗於智藏寺欲令道士先開道經于
時法侣雖殷無敢抗者淨聞而謂曰
明府盛結四部銓衡兩教竊有未喻
請諮所疑何者賓主之禮自有常倫
其猶冠屨不可顚倒豈於佛寺而令
道士先爲主乎明府教義有序請不墜
績令曰有旨哉幾誤諸後卽令僧居
先坐得无辱矣有道士于永通頗挾
[32-0933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一張左
時譽令懷所重次立義曰有物混成
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令
卽命言申論仍曰法師必湏詞理切
對不得犯平頭上尾于時令冠平帽淨
因戲曰貧道旣不冠帽寜犯平頭令曰
若不犯平頭當犯上尾淨曰貧道脫
屣昇牀自可上而無尾明府解巾冠
帽可謂平而無頭令有靦容淨因問
通曰有物混成爲體一故混爲體異
故混若體一故混正混之時巳自成
一則一非道生若體異故混未混之
時巳自成二則二非一起先生道冠
餘列請爲稽疑於是通遂茫然忸怩
无對淨曰先生旣能開閞延敵正當
鼓怒餘勇安得事如桃李更生荊棘
仍顧令曰明府旣爲道助何以救之
令遂赧然尒後頻有援救皆應機偃
仆罓非覆軌自尒大小雙玩研味逾
深注述之餘尋繹無睱却掃閑室統
略舊宗纘述雜心玄文爲三十卷包
括羣典籠罩古今四遠英猷皆參沉
隱末又以俱舎所譯詞旨宏富雖有
陳迹未盡研求乃无師獨悟思擇
[32-0933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二張左名理
爲之文疏三十餘卷遂使經部妙義
接細明時罽賓正宗傳芳季緖學士
穎川庾初孫請註金剛般若乃爲釋
文舉義鬱爲盛作窮眞俗之教原
盡大乘之秘要遐邇流布書寫誦持
文學詞林傳諸心口聲績相美接肩
恒聞太常慱士禇亮英藻清拔名譽
早聞欽此芳猷爲之序引其詞曰若
夫大塊均形役智従物情因習改性
與慮遷然則逵鑑窮覽皎乎先覺炳
慧炬以出重昏拔愛河而昇彼岸與
夫輪轉万刧蓋染六塵流遁以徇無
涯踳駮而趍捷逕不同日而言也穎
川庾初孫早弘篤信以爲般若所明
歸於正道顯大乘之名相摽不住之
宗極出乎心慮之表絕於言像之外
是以結髪受持多歷年所雖妙音演
說成誦不虧而靈源邃湛或有未悟
嗟迷方之弗遠睠砥途而太息屬有
慧淨法師愽通奥義辯同炙輠理究
連環庾生入室研幾伏膺善誘乘此
誓願仍求註述法師懸鏡忘疲衢罇
自滿上憑神應之道傍盡心機
[32-0933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三張左之用
敷畼微言宣揚至理曩日舊疑渙焉
氷釋今茲妙義朗若霞開爲像法之
梁棟變羣生之耳目辭峯秀上映鷲
岳而相高言泉激壯赴龍宮而競遠
且夫釋教西興道源東注世閱賢智
才兼優洽精該睿旨罕見其人今則
沙門重闡籍甚當世想此玄宗鬱爲
稱首歲惟閹茂始創懷油月躔仲呂
爰茲絕筆緇俗攸仰軒蓋成陰扣鍾
隨其大小鳴劒發其光釆一時學侣
專門受業同涉波瀾遞相傳授方且
顧篾林遠俯視安生獨步高衢對揚
正法遼東眞本望懸金而不刊指南
所寄藏羣玉而無朽豈不盛哉豈不
盛哉武德初歲時爲三府官寮上下
咸集延興京城大德競陳言論有清
禪法師立破空義聲色奮發厲逸當
時相府記室王敬葉啓上曰登座法
師義鋒難對非紀國慧淨无以挫其
銳者卽令對論淨曰今在英雄之側
廁龍象之間奉對上人難爲高論雖
然敢藉斂秋霜之威布舂雨之澤使
惠淨諮質小疑令法師揄揚大
[32-0934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四張左
**慧豈非佛法之盛哉因問曰未審破
空空有何破答曰以空破空非以有
破難曰執空爲病還以空破是則執
有爲病還以有除覆却徃還遂無以
解貞觀二年新經旣至將事傳譯下
勅所司搜選名德淨當斯集筆受大
莊嚴論詞旨深妙曲盡梵言宗本旣
成幷纘文疏爲三十卷義冠古今英
聲藉甚三藏法師對僕射房玄齡鴻
臚唐儉庶子杜正倫于志寜撫淨背
而嘆曰此乃東方菩薩也自非精爽
天拔何以致斯言之極哉其爲異域
見欽如此至貞觀十年本寺開講王
公宰輔才辯有聲者莫不畢集時以
爲榮望也京輔停輪盛言陳抗皆稱
機判委綽有餘逸黃巾蔡子晃成世
英道門之秀纔申論擊因遂徴求自
覆義端失其宗緖淨乃安詞調引晃
等飮氣而旋合坐解頣貴識同美尒
後專當法匠結衆敷弘摽放明穆聲
懋臺府梁國公房玄齡求爲法友義
結俗兄晨夕參謁躬盡虔敬四事供給
備展翹誠淨體斯榮問忘身爲法又
[32-0934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五張左撰
法華經纘述十卷勝鬘仁王般若溫
室蓋蘭盆上下生各出要纘盛行於
世並文義綺密高彥推之故其毎有
弘通光揚佛日緇素雲踊慶所洽聞
于時大法廣弘充溢天壤頗亦淨之
功也然末代所學膚淺者多若不閞
外則言無所厝如能摧伏異道必以
此學爲初毎以一分之功遊心文史
讃引成務兼濟其神而性慕風流情
寄仁辱泛愛爲心忘巳接物舒寫言
晤終曰無疲故使遠近聞風參請塡
委皆應變接叙神悦而歸或筆賦緣
情觸興斯舉留連旬日動成文會和
琳法師初舂法集之作曰鷲嶺光前
選祗園表昔恭哲人崇踵武弘道會
羣龍高座登蓮葉塵尾振霜松塵飛
揚雅梵風度引踈鍾靜言澄義海發
論上詞鋒心虛道易合跡廣席難重
和風動淑氣麗日啓時雍高才掞雅
什顧巳濫朋従因茲仰積善靈華庶
可逢又與英才言聚賦得昇天行詩曰馭風過閬苑控鶴下瀛洲欲採三芝秀先従千仞遊駕鳳吟虛管乘槎
泛淺流頹齡一巳駐方驗大椿秋又和盧替府遊紀國道埸詩曰日光通漢虡星彩晦周朝法城
従此搆香閣本岹嶢珠盤仰承露刹
鳯
[32-0934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六張左俯
摩宵落照侵虛牖長虹拖跨槗高才
暫騁目雲藻遂飄飖欲追千里驥終
是謝連鏖又於冬日普光寺臥疾値
雪簡諸舊遊詩曰臥痾苦留滯闢戶
望遥天寒雲舒復卷落雪斷還連凝
華照書閣飛素婉琴弦迴飄洛神賦
晧映齊紈篇縈階如鶴儛拂樹似花
鮮従賞豐年瑞沉憂終自憐於是帝
朝宰貴趙公燕公以下名臣和繫將
百許首中書舎人李義府文苑之英
秀者也美之不巳爲詩序云由斯聲
唱更高玄儒屬目翰林文士推承冠
絕竸述新製請摘瑕累淨以人之作
者差非奇挺乃搜採近代藻銳者撰
詩英華一帙十卷識者懷鈆探其冠
冕吴王諮議劉孝孫文才翹拔爲之
序曰釋教之爲義也大矣哉智識所
不能名言視聽所不得聞見馬鳴龍
樹弘聖旨於前慧遠道安闡微言於
後至於紹高蹤而孤引踵逸軌以遐
征誰之謂歟慧淨法師卽其人矣法
師淳和禀氣川岳降精神解内融心
幾外朗髫年對日丱歲參玄擢本
[32-0935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七張左森梢
于雲階乎尺木長瀾淼漫浴日道乎
濛泉而慧炬夙明禪枝早茂臨閱川
而輭慮睠定水以怡神慨波勞生悟
茲常樂三乘奥義煖矣永消二諦法
門怡然理順俄而發軔東夏杖錫西
秦至於講肆法筵聆嘉聲而響赴剖
疑扸滯服高義而景從明鏡屢照而
不疲鴻鍾待扣而斯應窮涯盈量虛
往實歸誠佛法之棟梁實儈徒之領
袖者也余昔遊京輦得申景慕寥寥
淨域披雲而見光景落落閑居入室
而生虛白法師導余以實際誘余以
眞如挹海不知其淺深學山徒仰其峻
極嘗以法師敷演之睱商礭翰林若
乃園柳天榆之篇阿閣綺窓之詠魏
王北山陳思南圈嗣宗之賦明月彭
澤之摛微雨逮乎顏謝掞藻任沈遒
文足以理會八音言諧四始咸遞相
祖述鬱爲龜鏡豈獨光於曩代而無
繼軌者乎近世文人才華間出周武
帝振彼雄啚削平漳滏隋高祖韞茲
英略戡定江淮混一車書大開學挍
溫邢譽高於東夏徐庾價重
[32-0935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八張左於南
荊王司空孤秀一時沈恭子摽奇絕
代几此英彥安可闕如自參墟啓祚
重光景曜大弘文德道冠前王過軸
之士風趣林壑之賓雲集故能抑楊
漢徹孕育曹丕文雅鬱興於茲爲盛
余雖不敏竊有志焉旣而舟壑潛移
悼陵谷而遷貿居諸易晩惻人世之
難常固請法師暫迴清鑑採摭詞什
耘剪蘩蕪蓋君子不常矝莊刪詩未
爲斯玷自劉廷尉所撰詩苑之後慕
而續焉穎川庾初孫學該墳素行齊
顏閔京兆韋山甫耿介有奇節弋獵
綜羣言與法師周旋情踰膠漆覩斯
盛事咸共讃成生也有涯庾侯長逝
永言怛化不覺流襟頃觀其辵文久
爲陳迹今亦次乎汙簡貽諸後昆法
師式導舊章纂斯鴻烈余聊因睱曰
敬述芳猷俾郢唱楚謠同管絃而播
響舂華秋實與天地而長存遂使七
貴揖其嘉猷五衆欣其慧識凡預能
流家藏一本自尒國家盛集必預前
驅毎入王宮頻登上席簡在帝心羣
官攸敬皇儲乆飡德素乃以貞
[32-0935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九張左
觀十三年集諸官臣及三教學士於
弘文殿延淨開闡法華道士蔡晃講
論道好獨秀玄宗下令遣與抗論晃
卽整容問曰經稱序品第一未審序
第何分淨曰如來入定徴瑞放光現
奇動地雨花假遠開近爲破二之洪
基作明一之由漸故爲序也第者爲
居一者爲始序最居先故稱第一晃
曰第者弟也爲第則不得稱一言一
則不得稱第兩字牟盾何以會通淨
曰向不云乎第者爲居一者爲始先
生旣不領前宗而謬陳後難便是自
難何成難人晃曰言不領者請爲重
釋淨啓令曰昔有二人一名蛇奴道
帚忘掃一名身子一聞千解然則蛇
奴再聞不悟身子一唱便領此非授
道不明但是納法非俊晃曰法師言
不出脣何所可領淨曰菩薩說法聲
振十方道士在坐如迷如醉豈直形
體聾瞽其智抑亦有之晃曰野于說
法何由可聞淨曰天宮嚴衞理絕狩
蹤道士魂迷謂人爲畜時有國子癸
酒孔穎逵心存道黨潛扇蠅言曰佛
[32-0936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張左德和
家無諍法師何以搆斯淨啓令曰如來
在曰巳有斯事佛破外道外道不通
反謂佛曰汝常自言平等今旣以難
破我卽是不平何謂平等佛爲通曰
以我不平破汝不平汝若得平卽我
平也而今亦尒以淨之諍破彼之諍
彼得無諍卽淨無諍也于時皇儲語
祭酒曰君旣勦說眞爲道黨淨啓令
曰慧淨常聞君子不黨其知祭酒亦
黨乎皇儲怡然大笑合坐歡踊令曰
不徒法樂已至於斯故淨之樞機三
教發悟一斯類也頻入官闈與道抗
論談柄暫撝四坐驚讋葵晃等旣
是道門鋒領屢逢屈挫心聲俱靡皇
儲目屬淨之神銳難加也乃請爲普
光寺任下令日紀國寺上座慧淨法
師名稱高遠行業著聞綱紀伽藍必
有弘益請知寺任淨以弘宣爲務樂
於寂止雖蒙榮告情所未安乃委固
辭不蒙久許慨斯恩迫致啓謝曰伏
奉恩令以慧淨爲普光寺主仍知本
寺上座事奉旨驚惶罔知攸措但慧
淨不揆庸短少專經論用心過分
[32-0936b]
續高僧傳卷苐三第二十一張左
因搆沉痾曁犬馬齒隆衰弊日甚頼
全生納養僅時敷說磨鈍筞蹇濫被
吹噓至於提頓綱維由來未悟整齊
僧衆素所不閑恩遣曵此庸衰惣彼
殷務竊悲魚鹿易處失燥濕之冝方
圓改質乖任物之性旣情不逮事實
迫於心撫躬驚愓不遑啓處然恩旨
隆渥罔敢辭讓謹以謝聞伏増戰悚
令荅曰忽辱來書甚以傾慰三覆之
後自覺欣然竊聞如來雖跡起人間
而道籠天外神功妙力不可思議寂
尒無爲則言語道斷湛然常住則心
行處滅但爲衆生煩惱漂沒愛河不
得不大拯撗流令登彼岸故出入三
界昇降六天經營十方良爲於此若
夫鹿園福地鷲嶺靈山灑甘露於禪
林轉法輪於淨域付囑菩薩濟拔黔
黎然後放光面門滅影雙樹寶船雖
沒辵敎猶存卽是如來法身無有異
也然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遠有彌勒
文殊親承音旨近則啚澄羅什發明
經敎五百一賢信非徒說千里一遇
差匪虛言法師昔在俗緣門稱通德
[32-0936c]
續高僧傳卷第三第二十二張左飛
纓東序鳴玉上庠故得垂裕後昆傳
芳猶子當以詩稱三百不離於苦空
曲禮三千未免於生滅故發弘誓願
迴向菩提落彼兩髦披茲三服至如
大乘小乘之偈廣說略說之文十誦
僧祗八部波若天親無著之論法門
句義之談皆剖判胸懷激楊清濁至
於光臨講座開置法筵釋義入神隨
類俱解寫懸河之辯動連環之辭碧
雞譽於漢臣白馬稱於傲吏以今方
古彼復何人所以仰請法師爲普光
寺主兼知紀圈寺上座事又聞若獨
善之心有限則濟物之理不弘彼我
之意未忘則他自之情不坦且普光
紀圈俱是道場舊住新居有何差別
法師來狀云魚鹿易處失燥濕之冝
斯乃意在謙虛假稱珍恠昔聞流水
長者遂能救十千之魚曠野獵師豈
得害三歸之鹿但使筌蹄不用則言
象自忘淨又謝曰重蒙令旨恩渥載
隆追深悚怍但慧淨學慙照雪解愧
傳燈濫叨榮幸坐致非望復蒙垂茲
神翰播斯弘誘文麗辰象調諧金
[32-0937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三張左得
*石加以恩兼道俗澤惣存亡奬進高
深譬超山海循環百遍悲憙交懷徒
知銘感豈陳螢露頻煩曲降顧巳多慙
謹以謝聞用増怵愓豋又下令與普
光寺衆曰蓋聞正法沒於西域像教
被於東華古徃今來多歷年所而難
陀迦葉馬鳴龍樹旣同甁瀉有若燈
傳故得妙旨微言垂文見意是以三
十二相遍滿人天十二部經敷揚刹
土由其路者則高騁四衢之上迷其
塗者則輪迴六趣之中理窟法門玄
宗秘藏非天下之至賾孰能與於此
乎皇帝以神道設教利益羣生故普
建仁祠紹隆正覺卜茲勝地立此伽
藍請赤縣之名僧徴帝城之上首山
林之士擁錫來遊朝廷之賓摳衣趍
座義筵濟濟法侣詵詵寔聚落之福
田黔黎之壽域加以叢楹疊檊寶塔
華臺洪鍾扣而弗諠清梵唱而逾靜
若夫盧舎那佛坐普光法堂靈相葳
蕤神變肹響以今方古闇與冥符名
器之閒豈容虛立然僧徒結集湏有
綱紀詢諸大衆罕値其人積日搜揚
[32-0937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四張左
頗有僉議咸云紀國寺上座慧淨自
性清淨本來有之風神秀徹非適今
也至於龍宮寶藏象力尊經皆摓自
生知無師獨悟豈止四諦一乘之說
七處八會之談要其指歸得其貞趣
而巳固亦滌除亥覽老氏之至言潔
靜精微宣尼之妙義莫不窮理盡性
尋根討源其德行也如彼其學業也
如此今請爲普光寺主仍知本寺法
師比者逡廵靜退不肯降重慇懃苦
請方始剋従但菩薩之家體尙和合
若得無諍三昧自然永離十緾亦願
合寺諸師共弘此意其迎請之禮任
依僧法又令所司建講設齋幷請法
師廣開義理淨以僚寀大集光榮一
旦非夫經力何以致斯乃創開法華
末陳大論英達高勝擁萃門筵故能
接誘玄素撫承學識傳詞馳論大響
嘉猷縱逵清言光前絕後太子中舎
辛諿學該文史傲誕自矜題章著翰
莫敢當擬預有煞靑諿必裂之于地
謂僧中之無人也淨憤斯輕侮乃裁
論擬之文云紀國寺釋慧淨敬酬東
[32-0937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三張左得
*宮辛中舎日披覽高論愽究精微旨
贍文華驚心眩目辯超炙輠理跨連
環幽難勃以縱撗掞藻紛其駱驛映
雲霞而比爛叶金石以相諧絢矣文
章沖乎探賾非夫哲士誰其溢心瞻
彼上人固難與對輕持不敏敢述朝
聞豈曰稽疑寜酬客難也來論云一
音演說各隨類解蠕動衆生皆有佛
性然則佛陀之與先覺語従俗異智
慧之與般若義本玄同習智覺若非
勝因念佛慧豈豋妙果答曰大矣哉
斯舉也深固幽遠杳冥難測吾子爲
信乎爲疑乎其信也豈不然乎哉其
疑也豈不深乎哉然則下士不笑不
足以爲道淺智不謗不足以爲深仰
度高明固無笑謗矣但其言濩落理
涉嫌疑今當爲子略陳梗槪若乃問
同答異文郁郁於孔書名一義乖理
堂堂於釋教若名同不許義異則問
一不得答殊此例旣昇彼並自沒如
其未喻更爲提撕夫以住无所住方
善所以兼修爲無不爲一音所以齊
應豈止絕聖棄智抱一守雌泠然獨
[32-0938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六張左
善義無兼濟較言優劣其可倫乎二
宗旣辯百難斯滯來論云必謂彼此
名言遂可分別一音各解乃翫空談
答曰誠如來旨亦湏分別竊以逍遥
一也鵬鷃不可齊乎九万榮枯同也
椿菌不可齊乎八千而况爝火之侔
日月浸灌之方時雨寜以分同明潤
而遂均其曜澤哉至若山毫一其小
大彭殤均其壽夭延楹乱其撗豎施
厲混其姸蚩斯由相待不定相奪可
忘莊生所以絕其有封非謂未始無
物斯則以余分別攻子分別子忘分
別卽余忘分別矣君子劇談幸無謔
論一言易失駟馬難追斯文誡矣深
可愼哉來論云諸行無常觸類緣起
復心有待資氣涉求然則我淨受於
熏修慧定成於繕刻答曰無常者故
吾去也緣起者新吾來也故吾去矣
吾豈常乎新吾來矣吾豈斷乎新故
相傳假熏修以成淨美惡更代非繕
刻而難功是則生滅破於斷常因果
顯乎中觀鬱乎宗也談乎妙也斯實
莊釋玄同東西理會而吾子去彼取
[32-0938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七張左此得
無謬乎來論云續鳧截鶴庸詎眞如
草化蜂飛何居弱喪答曰夫自然者
報分也熏修者業理也報分巳定二
鳥無羡於短長業理資緣兩蟲有待
而飛化然則事像易疑沉冥難曉幽
求之士淪惑罔息至若道圓四果尙昧
衣珠位隆十地猶昏羅縠聖賢固其
若此而况庸庸者乎自非鑑鏡三明
雄飛七辯安能妙契玄極敷究幽微
貧道藉以受業家門朋従是寄怖能
擇善敢進芻蕘如或鏗然願詳金牒
矣於是廊廟貴逵重仰高風人藏一
本緘諸懷袖同聚談晏以爲言先辛
侯由茲頂戴頓袪邪網帝里榮勝望
曰披雲各撤金帛樹興來福沙門法
琳包括經史摛掞昔聞承破邪疑迺
致書曰近覽所報辛中舍折疑論詞
義包舉比喻超絕璀璨眩離朱之目
鏗鏘駭師曠之耳固以妙盡環中事
殫辯囿譬玉衡之齊七政猶溟海之
統百川煥煥乎巍巍乎言過視聽之
外理出思議之表足可杜諸見之門
開得意之路者也至如住無所住
[32-0938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八張左
兼修之義在焉爲無不爲齊應之功
弘矣將令守雌顏厚獨善靦容乃理
異之顯哉豈玄同之可得夫立像以
表意得意則象忘若忘其所忘則彼此
之情斯泯非忘其不忘小大之殊有
異是知日月旣出无用爝火之光時
雨旣降何煩浸灌之澤故云彼此可
忘非無此也故吾去也因故去而辯
無常新吾來也藉新來以談緣起非
新非故熏修之義莫成無繕無剋美
惡之功孰著蓋以生滅破彼斷常之
迷寄因果示其中觀之路斷常見息
則弱喪同歸中觀理融則眞如自顯
或談業理以明熏習乍開報分以釋
自然意出情端旨超文外報分有在
鳧鶴自忘其短長業理相因草蜂各
任其飛化可謂於無名相中假名相
說體眞會俗豈不然歟辛中舎天摓
之才未等若人盡理之說子期可慙
於喪偶顏生有愧其坐忘可以息去
取之兩端泯顚沛之一致楚旣得之
齊亦未爲失也法師愽物不羣智思
无限當今獨步卽日梁棟旣爲衆所
[32-0939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九張左
**知識實亦名稱普聞加以累謁金門
頻豋上席扇玄風於鶴籥振法鼓於
龍樓七貴挹其波瀾五師推其神俊
旣聳垂天之翼又縱撗海之鱗支遁
之匹王何寜堪並駕帛祖之方嵆阮
未足連衡用古儔今君有之矣琳謝
病南山捿心幽谷非出非處蕩慮於
風雲无見無聞寄情於泉石遇觀名
作實遣繁憂乍覽瓊章用袪痼疾徘
佪吟諷循環卷舒奉薀懷袖之中不
覺紙勞字故略申片意謹此白書其
所著述賦詞爲諸道賢稱美如此及
貞觀十九年更崇翻譯所司簡約又
無聯類下召追赴謝病乃止今舂秋
六十有八聲問轉高心疾時動或停
法雨暫有豋臨雲屯學館義侣則掇
其冠冤文句則定其短長詞釆則揭
其菁華音韻則響其諧調神氣高
爽足引懦夫牆宇崇深彌開廉士斯
並目叙而卽筆故不盡其纖隱云
續高僧傳卷第三
癸卯歲高麗國分可大藏都監奉
勅彫造
[32-0939b]
續高僧傳卷第四左
大唐西明寺沙門釋道宣撰
譯經篇四本傳二人
唐京師勝
光寺中
天竺沙門波頗傳一唐京師清禪
寺沙門釋慧賾傳二唐京師紀國
寺沙門釋慧淨傳三波羅頗迦羅蜜
多羅唐言作明知識或一云波頗此
云光智中天竺人也本刹利王種姓
刹利帝十歲出家隨師習學誦一洛
叉天乘經可十万偈受具巳後便學
律藏
修習定業因修不捨經十二年末復
南遊摩伽陀國那爛陀寺値戒賢論師
盛弘十七地論因復聽採以此論中
兼明小教又誦一洛叉偈小乘諸論
波頍識度通敏器宇冲逐愽通内外
研精大小傳燈教授司侣所推承化
門人般若因陀羅跋摩等學功樹勣
深逵義綱今見領従本國匡化爲彼
王臣之所欽重但以出家釋子不滯
一方六月一移任緣
[32-0930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張左
**靡定承北狄貪勇未識義方法藉人
弘敢欲傳化乃與道俗十人展轉北
行達西面可汗葉護衙所以法訓勖
曾未浹旬特爲戎主深所信伏日給
二十人料旦夕祗奉同侣道俗咸被
珍遇生福増敬日倍於前武德九年
高平王出使入蕃因與相見承此風
化將事東歸而葉護君臣留戀不許
王卽奏聞下勅徴入乃與高平同來
謁帝以其年十二月逵京勅住興善
釋門英逵莫不修造自古教傳詞旨
有所未踰者皆委其宗緖括其同異
内計外執指掌釋然徴問相讎披解
無滯乃上簡聞蒙引内見躬傳法理
無爽對揚賜綵四十叚并宮禁新納
一領所將五僧加料供給重頻慰問
勞接殊倫至三年三月上以諸有非
樂物我皆空眷言眞要無過釋典流
通之極豈尙翻傳下詔所司搜揚碩
德備經三教者一十九人於大興善
創閞傳譯沙門慧乘等證義沙門玄
謨等譯語沙門慧賾慧淨慧明法琳
等綴文又勅上柱國尙書尤
[32-0930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三張左
**房玄齡散騎常侍太子詹事杜正倫
參助勘定光禄大夫太府卿肅璟捻
知監護百司供送四事豐華初譯寶
星經後移勝光又譯般若燈大莊嚴
論合三部三十五卷至六年冬勘閱
旣周繕寫云畢所司詳讀乃上聞奏下
勅各寫十部散流海内仍賜頗物百
叚餘承譯僧有差束帛又勅太子庶
子李百藥制序貝如論首波頗意在
傳法情望若絃而當世盛德自私諸
巳有人云頗僥倖時譽取馳於後故
聚名逵廢講經論斯未是弘通者時
有沙門靈佳卓犖拔羣妙通機會對
監護使具述事理云頗遠投東夏情
乖名利欲使道流千載聲振上古昔
符姚兩代翻經學士乃有三千今大
唐譯人不過二十意在明德同證信
非徒說後代昭奉無疑於今耳識者僉
議攸同後遂不行時爲太子染患衆
治無效下勅迎頗入内一百餘日親
問承對不虧帝旨疾旣漸降辭出本
寺賜綾帛等六十叚幷及時服十具
頗誓傳法化不憚艱危遠度蔥河來
[32-0930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四張左
歸震旦經途所亘四万有餘躬賷梵
本望並翻盡不言英彥有墜綸言本
志頽然雅懷莫訴因而搆疾自知不
救分散衣資造諸淨業端坐觀佛辵
表施身下勅特聽尋尒而卆於勝光
寺舂秋六十有九東宮下令給二十
人輿屍坐送至于山所闍維旣了沙
門玄謨收拾餘骸爲之起塔於勝光
寺在乘師塔東卽貞觀七年四月六
日也有識同嗟法輪輟輭四年之譯
三帙
弘道未敢有聞旣而人喪法崩歸諐
斯及伊我東鄙匪咎西賢悲夫
釋慧賾俗姓李荊州江陵人早悟非
常神思鋒逸九歲投本邑隱法師出
家隱體其精爽異倫卽度爲沙彌講
授之睱誨以幽奥賾領牒玄理曾不
再思執卷誦文紙盈四十荊楚秀望
欽而美之初従隱聽涅槃法華後別
聽三論皆剖扸新奇抗擬摽會開皇
中年江陵寺大興法席羣師雲赴道
俗以賾嘉績夙成咸欲觀其器略共
請爲法主顧惟披導有旨因而踐焉
[32-0931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五張左
**甫年十二創開涅槃比事吐詞義高
常伯論難相繼辯答泠然少長莫不
緘心頌聲載路荊州刺史冝龍公元
壽聞其幼譽驚摓親駕謁焉素倍前
聞大相褒賞以事奏聞云希世卓
秀者也登卽有詔令本州備禮所在
恭送旣逵京輦殊蒙慰引賜納僧伽
梨幷衣一襲仍令住清禪寺従容法
侣敦悦玄儒才藻屢揚汲引无竭預
有衣冠士族皆來展造門庭莫不讃
其洽聞愽逵機捷之謂也末猒煩梗
思濟清神乃従應禪師禀資心學掩
閞兩載情蹈諸門遂語默於賢聖之
間談授於經緯之理値隋氏云喪法
事淪亡道闋當年情欣拪靜以大業
末歲移卜終南之高冠嶺因巖搆室
踈素形心會唐運勃興蒼生攸濟賾
不滯物我來従帝城講誨暫揚傾都
請道武德年内釋侣云繁屢建法筵
皆程氣宇時延興寺百
王公卿士並従盛集沙門吉藏爰豎
論宗聲辯天臨貴賤傾目賾纔施銳責
言清理詣思動幾微神彩驚越四部駭
[32-0931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六張左
心百辟藏顧而嘆曰非惟論辯難繼
抑亦銀鉤罕蹤今上在蕃親觀論府
深相結納擬爲師友六使來召令赴
別第賾以生名煞身之累由來有人
退讓餘詞一不聞命及貞觀開譯詔
簡名僧衆以文筆知名兼又統詳論
旨乃任爲翻論之筆譯訖奏聞有
勅賜帛百匹衣服一具賾又著論序
曰般若燈論者一名中論本有五百
偈借燈爲名者無分別智有寂照之
功也舉中摽目者鑑亡緣觀等離二
邊也然則燈本无心智也亡照法性
平等中義在斯故寄論以明之也若
夫尋論滯旨執俗迷眞顚倒斷常之
間造次有無之内守名喪實攀葉亡
根者豈欲尒哉蓋有由矣請試陳之
若乃搆分別之因招虛妄之果惑累
熏其内識惡友結其外緣致使慢聳
崇山見深滄海恚火難觸詞鋒罕當
聞說有而快心聽談空而起謗六種
偏執各謂非偏五百論師諍陳異論
或將邪亂正或以僞齊眞識似悟而
翻迷教雖通而更壅可謂捐珠翫石
[32-0931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七張左
**棄寶負薪觀畫怖龍尋迹怯象愛好
如此良可悲夫龍樹菩薩救世挺生
呵嗜慾而發心閱深經而自鄙蒙獨
尊之懸記然法炬於閻浮且其地越
初依功超伏位旣窮一實且究二能
佩兩印而定百家混三空而齊万物
點塵刧數歷
斯論文玄旨妙破巧申工被之鈍根
多生怯退有分別明菩薩者大乘法
將體道居衷遐覽眞言爲其釋論開
秘密藏賜如意珠略廣相成師資㸦
顯至如自乘異執鬱起千端外道殊
計紛然萬緖驢乘競馳於駕駟螢火
爭耀於龍燭莫不摽其品類顯厥師
宗玉石旣分玄黃也判西域染翰乃
有數家考實析微此爲精詣若含通
本末有六千偈梵文如此翻則減之
我皇帝神道邁於義皇陶鑄侔於造
化崇本息末無爲太平守母存子不
言而治以爲聖教東流年淹數百而
億象所負闕者猶多希見未聞勞
於寤寐中天竺國三藏法師波頗蜜
多羅學兼半滿愽綜羣詮喪我怡神
[32-0932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八張左
搜玄養性遊方在念利物爲懷故能
附弋傳身舉煙命伴冒永霜而越蔥
嶺犯風熱而度沙河時積五年途經
四万以大唐貞觀元年頂戴梵文至
止京輦昔秦徵童壽苦用戎兵漢請
摩騰遠勞蕃使詎可方茲感應道
契冥符家國伏祥德人爰降有司奏
見殊悦帝心勅住興善勝光卽傳新
經之始仍召義學沙門及王公宰輔
對翻此論研覈幽旨去華存實目擊
則欣其會理亟杖則究其是非文雖
定而覆詳義乃明而重審歲在壽星
撿勘云畢其爲論也觀明中道而存
中失觀空顯第一而得一乖空然司
南之車本示迷者照膽之鏡爲鑑邪
人無邪則鏡無所施不迷則車不爲
用斯
外盡妄窮眞而存乎妙存破如可破
蕩蕩焉恢恢焉迎之靡測其源順之
罓知其末信是鎣心神之砥礪越溟
海之舟輿駭昏識之雷霆照幽途之
日明者矣此土先有中論四卷本偈
大同賓頭盧伽爲之注解晦其部執
[32-0932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九張左學者
昧焉此論旣興可爲龜鏡庶明逵君
子詳而味之序成未卽聞上帝勅秘
書監虞世南作序見賾之所製嘆咽
无以加焉因奏聞上仍以序列于卷首
所在傳寫緘于經藏以貞觀十年四
月六日終於所住舂秋五十有七葬
于京郊之東列隧立碑頌其芳德太
常愽士禇亮爲文自賾之知道倫等
崇其辯機時俗以擬慧乘固爲篤論
詞注難窮無施不遂講花嚴大品涅
槃大智度攝大乘及中百諸論皆筌
釋章部決滯有聞又誦涅槃法華音
文淳美時爲衆述清囀動神又抽減
什物用寫藏經尋閱纔止便修虔奉
又善導逵衆首舒畼物情爲諸文雄
之所稱叙特明古迹偏曉書畫京華
士子屢陳眞僞皆資其口實定其人
世文章詞體頗預能流草隷筆功名
疏臺府毎有宮供勝集必召而處其
中公卿執紙請書塡赴賾隨紙賊筆
飛餘如風藻蔚雄態綺華當世故
在所流詠耽玩極多懸諸屏障或銘
座右著集八卷行世
[32-0932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張左
釋慧淨俗姓房氏常山眞定人也家
世儒宗鄕邦稱美淨卽隋朝國子愽
士徽遠之猶子
什風挌摽峻器宇冲邈年在弱歲早
習丘墳便曉文頌榮冠閭里十四出
家志業弘遠曰頌八千餘言捻持詞
義罕有其比遊聽講肆諮質碩疑徴
究幽徴毎臻玄極聽大智度及餘經
部神釆孤拔見聞驚異有志念論師
馳名東夏時号窮小乘之巖穴也乃
従聽習雜心婆沙學周兩遍大義精
通根葉搜求務括清致由是嘉聲遠
布學徒欽屬開皇之未來儀帝城屢
折重閞更馳名譽大業初歲因尋古
迹至於槐里遇始平令楊宏集諸道
俗於智藏寺欲令道士先開道經于
時法侣雖殷無敢抗者淨聞而謂曰
明府盛結四部銓衡兩教竊有未喻
請諮所疑何者賓主之禮自有常倫
其猶冠屨不可顚倒豈於佛寺而令
道士先爲主乎明府教義有序請不墜
績令曰有旨哉幾誤諸後卽令僧居
先坐得无辱矣有道士于永通頗挾
[32-0933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一張左
時譽令懷所重次立義曰有物混成
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令
卽命言申論仍曰法師必湏詞理切
對不得犯平頭上尾于時令冠平帽淨
因戲曰貧道旣不冠帽寜犯平頭令曰
若不犯平頭當犯上尾淨曰貧道脫
屣昇牀自可上而無尾明府解巾冠
帽可謂平而無頭令有靦容淨因問
通曰有物混成爲體一故混爲體異
故混若體一故混正混之時巳自成
一則一非道生若體異故混未混之
時巳自成二則二非一起先生道冠
无對淨曰先生旣能開閞延敵正當
鼓怒餘勇安得事如桃李更生荊棘
仍顧令曰明府旣爲道助何以救之
令遂赧然尒後頻有援救皆應機偃
仆罓非覆軌自尒大小雙玩研味逾
深注述之餘尋繹無睱却掃閑室統
略舊宗纘述雜心玄文爲三十卷包
括羣典籠罩古今四遠英猷皆參沉
隱末又以俱舎所譯詞旨宏富雖有
陳迹未盡研求乃无師獨悟思擇
[32-0933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二張左名理
爲之文疏三十餘卷遂使經部妙義
接細明時罽賓正宗傳芳季緖學士
穎川庾初孫請註金剛般若乃爲釋
文舉義鬱爲盛作窮眞俗之教原
盡大乘之秘要遐邇流布書寫誦持
文學詞林傳諸心口聲績相美接肩
恒聞太常慱士禇亮英藻清拔名譽
早聞欽此芳猷爲之序引其詞曰若
夫大塊均形役智従物情因習改性
與慮遷然則逵鑑窮覽皎乎先覺炳
慧炬以出重昏拔愛河而昇彼岸與
夫輪轉万刧蓋染六塵流遁以徇無
涯踳駮而趍捷逕不同日而言也穎
川庾初孫早弘篤信以爲般若所明
歸於正道顯大乘之名相摽不住之
宗極出乎心慮之表絕於言像之外
是以結髪受持多歷年所雖妙音演
說成誦不虧而靈源邃湛或有未悟
嗟迷方之弗遠睠砥途而太息屬有
慧淨法師愽通奥義辯同炙輠理究
連環庾生入室研幾伏膺善誘乘此
誓願仍求註述法師懸鏡忘疲衢罇
自
[32-0933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三張左之用
敷畼微言宣揚至理曩日舊疑渙焉
氷釋今茲妙義朗若霞開爲像法之
梁棟變羣生之耳目辭峯秀上映鷲
岳而相高言泉激壯赴龍宮而競遠
且夫釋教西興道源東注世閱賢智
才兼優洽精該睿旨罕見其人今則
沙門重闡籍甚當世想此玄宗鬱爲
稱首歲惟閹茂始創懷油月躔仲呂
爰茲絕筆緇俗攸仰軒蓋成陰扣鍾
隨其大小鳴劒發其光釆一時學侣
專門受業同涉波瀾遞相傳授方且
顧篾林遠俯視安生獨步高衢對揚
正法遼東眞本望懸金而不刊指南
所寄藏羣玉而無朽豈不盛哉豈不
盛哉武德初歲時爲三府官寮上下
咸集延興京城大德競陳言論有清
禪法師立破空義聲色奮發厲逸當
時相府記室王敬葉啓上曰登座法
師義鋒難對非紀國慧淨无以挫其
銳者卽令對論淨曰今在英雄之側
廁龍象之間奉對上人難爲高論雖
然敢藉斂秋霜之威布舂雨之澤使
惠淨諮質小疑令法師揄揚大
[32-0934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四張左
**慧豈非佛法之盛哉因問曰未審破
空空有何破答曰以空破空非以有
破難曰執空爲病還以空破是則執
有爲病還以有除覆却徃還遂無以
解貞觀二年新經旣至將事傳譯下
勅所司搜選名德淨當斯集筆受大
莊嚴論詞旨深妙曲盡梵言宗本旣
成幷纘文疏爲三十卷義冠古今英
聲藉甚三藏法師對僕射房玄
臚唐儉庶子杜正倫于志寜撫淨背
而嘆曰此乃東方菩薩也自非精爽
天拔何以致斯言之極哉其爲異域
見欽如此至貞觀十年本寺開講王
公宰輔才辯有聲者莫不畢集時以
爲榮望也京輔停輪盛言陳抗皆稱
機判委綽有餘逸黃巾蔡子晃成世
英道門之秀纔申論擊因遂徴求自
覆義端失其宗緖淨乃安詞調引晃
等飮氣而旋合坐解頣貴識同美尒
後專當法匠結衆敷弘摽放明穆聲
懋臺府梁國公房玄齡求爲法友義
結俗兄晨夕參謁躬盡虔敬四事供給
備展翹誠淨體斯榮問忘身爲法又
[32-0934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五張左撰
法華經纘述十卷勝鬘仁王般若溫
室蓋蘭盆上下生各出要纘盛行於
世並文義綺密高彥推之故其毎有
弘通光揚佛日緇素雲踊慶所洽聞
于時大法廣弘充溢天壤頗亦淨之
功也然末代所學膚淺者多若不閞
外則言無所厝如能摧伏異道必以
此學爲初毎以一分之功遊心文史
讃引成務兼濟其神而性慕風流情
寄仁辱泛愛爲心忘巳接物舒寫言
晤終曰無疲故使遠近聞風參請塡
委皆應變接叙神悦而歸或筆賦緣
情觸興斯舉留連旬日動成文會和
琳法師初舂法集之作曰鷲嶺光前
選祗園表昔恭哲人崇踵武弘道會
羣龍高座登蓮葉塵尾振霜松塵飛
揚雅梵風度引踈鍾靜言澄義海發
論上詞鋒心虛道易合跡廣席難重
和風動淑氣麗日啓時
什顧巳濫朋従因茲仰積善靈華庶
可逢又與英才言聚賦得昇天行詩曰馭風過閬苑控鶴下瀛洲欲採三芝秀先従千仞遊駕鳳吟虛管乘槎
泛淺流頹齡一巳駐方驗大椿秋又和盧替府遊紀國道埸詩曰日光通漢虡星彩晦周朝法城
従此搆香閣本岹嶢珠盤仰承露刹
鳯
[32-0934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六張左俯
摩宵落照侵虛牖長虹拖跨槗高才
暫騁目雲藻遂飄飖欲追千里驥終
是謝連鏖又於冬日普光寺臥疾値
雪簡諸舊遊詩曰臥痾苦留滯闢戶
望遥天寒雲舒復卷落雪斷還連凝
華照書閣飛素婉琴弦迴飄洛神賦
晧映齊紈篇縈階如鶴儛拂樹似花
鮮従賞豐年瑞沉憂終自憐於是帝
朝宰貴趙公燕公以下名臣和繫將
百許首中書舎人李義府文苑之英
秀者也美之不巳爲詩序云由斯聲
唱更高玄儒屬目翰林文士推承冠
絕竸述新製請摘瑕累淨以人之作
者差非奇挺乃搜採近代藻銳者撰
詩英華一帙十卷識者懷鈆探其冠
冕吴王諮議劉孝孫文才翹拔爲之
序曰釋教之爲義也大矣哉智識所
不能名言視聽所不得聞見馬鳴龍
樹弘聖旨於前慧遠道安闡微言於
後至於紹高蹤而孤引踵逸軌以遐
征誰之謂歟慧淨法師卽其人矣法
師淳和禀氣川岳降精神解内融心
幾外朗髫年對日丱歲參玄擢本
[32-0935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七張左森梢
于雲階乎尺木長瀾淼漫浴日道乎
濛泉而慧炬夙明禪
而輭慮睠定水以怡神慨波勞生悟
茲常樂三乘奥義煖矣永消二諦法
門怡然理順俄而發軔東夏杖錫西
秦至於講肆法筵聆嘉聲而響赴剖
疑扸滯服高義而景從明鏡屢照而
不疲鴻鍾待扣而斯應窮涯盈量虛
往實歸誠佛法之棟梁實儈徒之領
袖者也余昔遊京輦得申景慕寥寥
淨域披雲而見光景落落閑居入室
而生虛白法師導余以實際誘余以
眞如挹海不知其淺深學山徒仰其峻
極嘗以法師敷演之睱商礭翰林若
乃園柳天榆之篇阿閣綺窓之詠魏
王北山陳思南圈嗣宗之賦明月彭
澤之摛微雨逮乎顏謝掞藻任沈遒
文足以理會八音言諧四始咸遞相
祖述鬱爲龜鏡豈獨光於曩代而無
繼軌者乎近世文人才華間出周武
帝振彼雄啚削平漳滏隋高祖韞茲
英略戡定江淮混一車書大開學挍
溫邢譽高於東夏徐庾價重
[32-0935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八張左於南
荊王司空孤秀一時沈恭子摽奇絕
代几此英彥安可闕如自參墟啓祚
重光景曜大弘文德道冠前王過軸
之士風趣林壑之賓雲集故能抑楊
漢徹孕育曹丕文雅鬱興於茲爲盛
余雖不敏竊有志焉旣而舟壑潛移
悼陵谷而遷貿居諸易晩惻人世之
難常固請法師暫迴清鑑採摭詞什
耘剪蘩蕪蓋君子不常矝莊刪詩未
爲斯玷自劉廷尉所撰詩苑之後慕
而續焉穎川庾初孫學該墳素行齊
顏閔京兆韋山
綜羣言與法師周旋情踰膠漆覩斯
盛事咸共讃成生也有涯庾侯長逝
永言怛化不覺流襟頃觀其辵文久
爲陳迹今亦次乎汙簡貽諸後昆法
師式導舊章纂斯鴻烈余聊因睱曰
敬述芳猷俾郢唱楚謠同管絃而播
響舂華秋實與天地而長存遂使七
貴揖其嘉猷五衆欣其慧識凡預能
流家藏一本自尒國家盛集必預前
驅毎入王宮頻登上席簡在帝心羣
官攸敬皇儲乆飡德素乃以貞
[32-0935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十九張左
觀十三年集諸官臣及三教學士於
弘文殿延淨開闡法華道士蔡晃講
論道好獨秀玄宗下令遣與抗論晃
卽整容問曰經稱序品第一未審序
第何分淨曰如來入定徴瑞放光現
奇動地雨花假遠開近爲破二之洪
基作明一之由漸故爲序也第者爲
居一者爲始序最居先故稱第一晃
曰第者弟也爲第則不得稱一言一
則不得稱第兩字牟盾何以會通淨
曰向不云乎第者爲居一者爲始先
生旣不領前宗而謬陳後難便是自
難何成難人晃曰言不領者請爲重
釋淨啓令曰昔有二人一名蛇奴道
帚忘掃一名身子一聞千解然則蛇
奴再聞不悟身子一唱便領此非授
道不明但是納法非俊晃曰法師言
不出脣何所可領淨曰菩薩說法聲
振十方道士在坐如迷如醉豈直形
體聾瞽其智抑亦有之晃曰野于說
法何由可聞淨曰天宮嚴衞理絕狩
蹤道士魂
酒孔穎逵心存道黨潛扇蠅言曰佛
[32-0936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張左德和
家無諍法師何以搆斯淨啓令曰如來
在曰巳有斯事佛破外道外道不通
反謂佛曰汝常自言平等今旣以難
破我卽是不平何謂平等佛爲通曰
以我不平破汝不平汝若得平卽我
平也而今亦尒以淨之諍破彼之諍
彼得無諍卽淨無諍也于時皇儲語
祭酒曰君旣勦說眞爲道黨淨啓令
曰慧淨常聞君子不黨其知祭酒亦
黨乎皇儲怡然大笑合坐歡踊令曰
不徒法樂已至於斯故淨之樞機三
教發悟一斯類也頻入官闈與道抗
論談柄暫撝四坐驚讋葵晃等旣
是道門鋒領屢逢屈挫心聲俱靡皇
儲目屬淨之神銳難加也乃請爲普
光寺任下令日紀國寺上座慧淨法
師名稱高遠行業著聞綱紀伽藍必
有弘益請知寺任淨以弘宣爲務樂
於寂止雖蒙榮告情所未安乃委固
辭不蒙久許慨斯恩迫致啓謝曰伏
奉恩令以慧淨爲普光寺主仍知本
寺上座事奉旨驚惶罔知攸措但慧
淨不揆庸短少專經論用心過分
[32-0936b]
續高僧傳卷苐三第二十一張左
因搆沉痾曁犬馬齒隆衰弊日甚頼
全生納養僅時敷說磨鈍筞蹇濫被
吹噓至於提頓綱維由來未悟整齊
僧衆素所不閑恩遣曵此庸衰惣彼
殷務竊悲魚鹿易處失燥濕之冝方
圓改質乖任物之性旣情不逮事實
迫於心撫躬驚愓不遑啓處然恩旨
隆渥罔敢辭讓謹以謝聞伏増戰悚
令荅曰忽
後自覺欣然竊聞如來雖跡起人間
而道籠天外神功妙力不可思議寂
尒無爲則言語道斷湛然常住則心
行處滅但爲衆生煩惱漂沒愛河不
得不大拯撗流令登彼岸故出入三
界昇降六天經營十方良爲於此若
夫鹿園福地鷲嶺靈山灑甘露於禪
林轉法輪於淨域付囑菩薩濟拔黔
黎然後放光面門滅影雙樹寶船雖
沒辵敎猶存卽是如來法身無有異
也然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遠有彌勒
文殊親承音旨近則啚澄羅什發明
經敎五百一賢信非徒說千里一遇
差匪虛言法師昔在俗緣門稱通德
[32-0936c]
續高僧傳卷第三第二十二張左飛
纓東序鳴玉上庠故得垂裕後昆傳
芳猶子當以詩稱三百不離於苦空
曲禮三千未免於生滅故發弘誓願
迴向菩提落彼兩髦披茲三服至如
大乘小乘之偈廣說略說之文十誦
僧祗八部波若天親無著之論法門
句義之談皆剖判胸懷激楊清濁至
於光臨講座開置法筵釋義入神隨
類俱解寫懸河之辯動連環之辭碧
雞譽於漢臣白馬稱於傲吏以今方
古彼復何人所以仰請法師爲普光
寺主兼知紀圈寺上座事又聞若獨
善之心有限則濟物之理不弘彼我
之意未忘則他自之情不坦且普光
紀圈俱是道場舊住新居有何差別
法師來狀云魚鹿易處失燥濕之冝
斯乃意在謙虛假稱珍恠昔聞流水
長者遂能救十千之魚曠野獵師豈
得害三歸之
象自忘淨又謝曰重蒙令旨恩渥載
隆追深悚怍但慧淨學慙照雪解愧
傳燈濫叨榮幸坐致非望復蒙垂茲
神翰播斯弘誘文麗辰象調諧金
[32-0937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三張左得
*石加以恩兼道俗澤惣存亡奬進高
深譬超山海循環百遍悲憙交懷徒
知銘感豈陳螢露頻煩曲降顧巳多慙
謹以謝聞用増怵愓豋又下令與普
光寺衆曰蓋聞正法沒於西域像教
被於東華古徃今來多歷年所而難
陀迦葉馬鳴龍樹旣同甁瀉有若燈
傳故得妙旨微言垂文見意是以三
十二相遍滿人天十二部經敷揚刹
土由其路者則高騁四衢之上迷其
塗者則輪迴六趣之中理窟法門玄
宗秘藏非天下之至賾孰能與於此
乎皇帝以神道設教利益羣生故普
建仁祠紹隆正覺卜茲勝地立此伽
藍請赤縣之名僧徴帝城之上首山
林之士擁錫來遊朝廷之賓摳衣趍
座義筵濟濟法侣詵詵寔聚落之福
田黔黎之壽域加以叢楹疊檊寶塔
華臺洪鍾扣而弗諠清梵唱而逾靜
若夫盧舎那佛坐普光法堂靈相葳
蕤神變肹響以今方古闇與冥符名
器之閒豈容虛立然僧徒結集湏有
綱紀詢諸大衆罕値其人積日搜揚
[32-0937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四張左
頗有僉議咸云紀國寺上座慧淨自
性清淨本來有之風神秀徹非適今
也至於龍宮寶藏象力尊經皆摓自
生知無師獨悟豈止四諦一乘之說
七處八會之談要其指歸得其貞趣
而巳固亦滌除亥覽
靜精微宣尼之妙義莫不窮理盡性
尋根討源其德行也如彼其學業也
如此今請爲普光寺主仍知本寺法
師比者逡廵靜退不肯降重慇懃苦
請方始剋従但菩薩之家體尙和合
若得無諍三昧自然永離十緾亦願
合寺諸師共弘此意其迎請之禮任
依僧法又令所司建講設齋幷請法
師廣開義理淨以僚寀大集光榮一
旦非夫經力何以致斯乃創開法華
末陳大論英達高勝擁萃門筵故能
接誘玄素撫承學識傳詞馳論大響
嘉猷縱逵清言光前絕後太子中舎
辛諿學該文史傲誕自矜題章著翰
莫敢當擬預有煞靑諿必裂之于地
謂僧中之無人也淨憤斯輕侮乃裁
論擬之文云紀國寺釋慧淨敬酬東
[32-0937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三張左得
*宮辛中舎日披覽高論愽究精微旨
贍文華驚心眩目辯超炙輠理跨連
環幽難勃以縱撗掞藻紛其駱驛映
雲霞而比爛叶金石以相諧絢矣文
章沖乎探賾非夫哲士誰其溢心瞻
彼上人固難與對輕持不敏敢述朝
聞豈曰稽疑寜酬客難也來論云一
音演說各隨類解蠕動衆生皆有佛
性然則佛陀之與先覺語従俗異智
慧之與般若義本玄同習智覺若非
勝因念佛慧豈豋妙果答曰大矣哉
斯舉也深固幽遠杳冥難測吾子爲
信乎爲疑乎其信也豈不然乎哉其
疑也豈不深乎哉然則下士不笑不
足以爲道淺智不謗不足以爲深仰
度高明固無笑謗矣但其
涉嫌疑今當爲子略陳梗槪若乃問
同答異文郁郁於孔書名一義乖理
堂堂於釋教若名同不許義異則問
一不得答殊此例旣昇彼並自沒如
其未喻更爲提撕夫以住无所住方
善所以兼修爲無不爲一音所以齊
應豈止絕聖棄智抱一守雌泠然獨
[32-0938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六張左
善義無兼濟較言優劣其可倫乎二
宗旣辯百難斯滯來論云必謂彼此
名言遂可分別一音各解乃翫空談
答曰誠如來旨亦湏分別竊以逍遥
一也鵬鷃不可齊乎九万榮枯同也
椿菌不可齊乎八千而况爝火之侔
日月浸灌之方時雨寜以分同明潤
而遂均其曜澤哉至若山毫一其小
大彭殤均其壽夭延楹乱其撗豎施
厲混其姸蚩斯由相待不定相奪可
忘莊生所以絕其有封非謂未始無
物斯則以余分別攻子分別子忘分
別卽余忘分別矣君子劇談幸無謔
論一言易失駟馬難追斯文誡矣深
可愼哉來論云諸行無常觸類緣起
復心有待資氣涉求然則我淨受於
熏修慧定成於繕刻答曰無常者故
吾去也緣起者新吾來也故吾去矣
吾豈常乎新吾來矣吾豈斷乎新故
相傳假熏修以成淨美惡更代非繕
刻而難功是則生滅破於斷常因果
顯乎中觀鬱乎宗也談乎妙也斯實
莊釋玄同東西理會而吾子去彼取
[32-0938b]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七張左此得
無謬乎來論云續鳧截鶴庸詎眞如
草化蜂飛何居弱喪答曰夫自然者
報分也熏修者業理也報分
鳥無羡於短長業理資緣兩蟲有待
而飛化然則事像易疑沉冥難曉幽
求之士淪惑罔息至若道圓四果尙昧
衣珠位隆十地猶昏羅縠聖賢固其
若此而况庸庸者乎自非鑑鏡三明
雄飛七辯安能妙契玄極敷究幽微
貧道藉以受業家門朋従是寄怖能
擇善敢進芻蕘如或鏗然願詳金牒
矣於是廊廟貴逵重仰高風人藏一
本緘諸懷袖同聚談晏以爲言先辛
侯由茲頂戴頓袪邪網帝里榮勝望
曰披雲各撤金帛樹興來福沙門法
琳包括經史摛掞昔聞承破邪疑迺
致書曰近覽所報辛中舍折疑論詞
義包舉比喻超絕璀璨眩離朱之目
鏗鏘駭師曠之耳固以妙盡環中事
殫辯囿譬玉衡之齊七政猶溟海之
統百川煥煥乎巍巍乎言過視聽之
外理出思議之表足可杜諸見之門
開得意之路者也至如住無所住
[32-0938c]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八張左
兼修之義在焉爲無不爲齊應之功
弘矣將令守雌顏厚獨善靦容乃理
異之顯哉豈玄同之可得夫立像以
表意得意則象忘若忘其所忘則彼此
之情斯泯非忘其不忘小大之殊有
異是知日月旣出无用爝火之光時
雨旣降何煩浸灌之澤故云彼此可
忘非無此也故吾去也因故去而辯
無常新吾來也藉新來以談緣起非
新非故熏修之義莫成無繕無剋美
惡之功孰著蓋以生滅破彼斷常之
迷寄因果示其中觀之路斷常見息
則弱喪同歸中觀理融則眞
或談業理以明熏習乍開報分以釋
自然意出情端旨超文外報分有在
鳧鶴自忘其短長業理相因草蜂各
任其飛化可謂於無名相中假名相
說體眞會俗豈不然歟辛中舎天摓
之才未等若人盡理之說子期可慙
於喪偶顏生有愧其坐忘可以息去
取之兩端泯顚沛之一致楚旣得之
齊亦未爲失也法師愽物不羣智思
无限當今獨步卽日梁棟旣爲衆所
[32-0939a]
續高僧傳卷苐三苐二十九張左
**知識實亦名稱普聞加以累謁金門
頻豋上席扇玄風於鶴籥振法鼓於
龍樓七貴挹其波瀾五師推其神俊
旣聳垂天之翼又縱撗海之鱗支遁
之匹王何寜堪並駕帛祖之方嵆阮
未足連衡用古儔今君有之矣琳謝
病南山捿心幽谷非出非處蕩慮於
風雲无見無聞寄情於泉石遇觀名
作實遣繁憂乍覽瓊章用袪痼疾徘
佪吟諷循環卷舒奉薀懷袖之中不
覺紙勞字故略申片意謹此白書其
所著述賦詞爲諸道賢稱美如此及
貞觀十九年更崇翻譯所司簡約又
無聯類下召追赴謝病乃止今舂秋
六十有八聲問轉高心疾時動或停
法雨暫有豋臨雲屯學館義侣則掇
其冠冤文句則定其短長詞釆則揭
其菁華音韻則響其諧調神氣高
爽足引懦夫牆宇崇深彌開廉士斯
並目叙而卽筆故不盡其纖隱云
續高僧傳卷第三
勅彫造
[32-0939b]
續高僧傳卷第四左
大唐西明寺沙門釋道宣撰
譯經篇四本傳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