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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春秋传説彚纂序
  六经皆孔圣删述而孟子特言孔子作春秋左氏公羊谷梁三家各述所闻以为传门弟子各衍其师説末流益纷以一字为褒贬以变例为赏罚微言既絶大义弗彰至于灾祥防纬之学兴而更趋于怪僻程子所谓炳若日星者不因此而反晦乎迨宋胡安国进春秋解义明代立于学官用以贡举取士于是四传并行宗其説者率多穿凿附防去经义逾逺朕于春秋独服膺朱子之论朱子曰春秋明道正谊据实书事使人观之以为鉴戒书名书爵亦无意义此言真有得者而惜乎朱子未有成书也朕恐世之学者牵于支离之説而莫能悟特命词臣纂辑是书以四传为主其有舛于经者删之以集説为辅其有畔于传者勿录书成凡四十卷名之曰传説彚纂夫春秋之作以游夏之贤不能赞一词司焉迁称七十子之徒口授其传而人人异端当时已无
  定论后之诸儒欲于千百年后悬断圣人笔削之指不亦难乎是书之辑亦唯择其言之当于理者虽不敢谓深于春秋而辨之详取之慎于属辞比事之教或有资焉是为序
  康熈六十年夏六月朔

  奉
  防开列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总裁校对分脩校刋诸【臣】职名
  总裁
  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臣】王 掞
  南书房校对
  吏  部  右  侍  郎【臣】张廷玉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臣】蒋廷锡
  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臣】励廷仪
  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臣】魏廷珍
  翰 林 院 侍 读 学 士【臣】陈邦彦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臣】王图炳
  原 任 翰 林 院 侍 读【臣】赵熊诏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检讨【臣】汪应铨
  翰  林  院  检  讨【臣】张 照翰  林  院  编  脩【臣】薄 海
  在馆分脩校对
  廵抚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王企靖
  原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李 绂
  国  子  监  司  业【臣】卢 轩
  提督江西学政翰林院编脩【臣】徐昻
  提督云南学政翰林院编脩【臣】汪 份
  提督陜西学政翰林院编脩【臣】王 謩
  提督广东学政翰林院编脩【臣】惠士竒
  翰  林  院  检  讨【臣】王时宪
  翰  林  院  编  脩【臣】王时鸿
  原 任 翰 林 院 检 讨【臣】王遵扆
  翰  林  院  编  脩【臣】杨绳武
  工  科  给  事  中【臣】缪 沅
  戸  科  给  事  中【臣】王 澍
  候 补 监  察  御 史【臣】李 璿
  工 部 都 水 司 主 事【臣】髙 辉
  候   补   主   事【臣】于本宏
  中  书  科  中  书【臣】王祖慎
  内   阁   中   书【臣】曹 仪
  内   阁   中   书【臣】管式龙
  湖广督理湖南粮储道按察使司佥事【臣】王奕鸿复   职   知   府【臣】章文鐄
  四 川 叙 州 府 同 知【臣】李 中
  原任江西吉安府安福县知县【臣】胡承赞
  直永平府昌黎县知县【臣】徐荣畴
  进         士【臣】呉 翊
  进         士【臣】袁 濬
  举 人 拣 选 知 县【臣】王时济
  举 人 拣 选 知 县【臣】徐修仁
  举           人【臣】陈  垿副榜贡 生议叙 知县【臣】钱元昌
  歳 贡 生 考 授 州 判【臣】朱稻孙
  生           员【臣】井其演
  校刋
  署理光禄寺事务刑部山东司郎中【臣】赵之垣

  引用姓氏
  周
  左氏【丘明】
  公羊氏【髙】
  谷梁氏【赤   一名喜】
  汉
  董氏【仲舒】
  刘氏【向    子政】
  刘氏【歆    子骏】
  贾氏【逵    景伯】
  王氏【充    仲任】
  服氏【防    子慎】
  郑氏【    康成】
  徐氏【邈】
  江氏【熙    太和】
  何氏【休    邵公】
  晋
  杜氏【预    元凯】
  隋
  范氏【甯    武子】
  刘氏【    光伯】
  唐
  陆氏【徳明】
  孔氏【颖逹   仲逹  一作冲逺】
  顔氏【师古   籒】
  杨氏【士勋】
  徐氏【彦】
  啖氏【    叔佐】
  赵氏【匡    伯循】
  陆氏【淳    伯冲】
  何氏【济川】
  栁氏【宗元   子厚】
  卢氏【仝    玉川】
  李氏【瑾】
  陈氏【岳】
  宋
  叶氏【清臣   道卿】
  胡氏【瑗    翼之   安定】
  孙氏【复    明复】
  石氏【介    守道   徂徕】
  王氏【沿    圣源】
  李氏【尧俞】
  欧阳氏【修   永叔   庐陵】
  黎氏【錞】
  刘氏【敞    原父】
  司马氏【光   君实   涑水】
  杜氏【谔】
  师氏【协】
  孙氏【觉    莘老】
  程子【颐    正叔   伊川】
  苏氏【轼    子瞻   东坡】
  苏氏【辙    子由   颍濵】
  崔氏【子方】
  任氏【伯雨   德翁】
  张氏【大亨】
  陆氏【佃    农师】
  刘氏【绚    质夫】
  孙氏【抃    梦得】
  杨氏【时    中立   山】
  叶氏【梦得   少蕴   石林】
  吕氏【本中   居仁】
  许氏【翰    崧老】
  陈氏【祥道   用之   三山】
  胡氏【铨    邦衡   澹庵】
  王氏【葆    彦光】
  胡氏【安国   康侯】
  胡氏【宏    仁仲   五峯】
  胡氏【宁    和仲   堂】
  髙氏【闶    抑崇   息斋】
  程氏【迥    可乆   沙随】
  刘氏【本】
  陈氏【傅良   君举   止斋】
  朱子【熹    元晦   紫阳】
  吕氏【祖谦   伯防   东莱】
  陆氏【九渊   子静   象山】
  薛氏【季宣   士龙】
  项氏【安世   平甫   平庵】
  罗氏【愿    端良】
  沈氏【棐    文伯】
  张氏【洽    元德】
  戴氏【溪    肖望   岷隠】
  刘氏【克庄   潜夫   后村】
  黄氏【仲炎   若晦】
  李氏【琪    竹湖】
  赵氏【鹏飞   企明   木讷】
  赵氏【孟何】
  黄氏【震    东发】
  吕氏【大圭   圭叔   朴乡】
  家氏【翁   则堂】
  呉氏【仲迂   可堂】
  任氏【公辅】
  宋氏【宜春】
  赵氏【与权】
  元
  金氏【履祥   吉甫   仁山】
  俞氏【皋    心逺】
  万氏【孝恭】
  熊氏【朋来   与可】
  呉氏【澂    幼清   临川   草庐】
  陈氏【深    子微】
  齐氏【履谦   伯恒】
  程氏【端学   时叔】
  黄氏【泽    楚望】
  王氏【元杰】
  郑氏【玉    子美   师山】
  李氏【亷】
  明
  赵氏【汸    子常   东山】
  汪氏【克寛   德辅】
  刘氏【永之   仲修】
  张氏【以宁   志道   翠屏】
  刘氏【实    嘉秀   敬斋】
  黄氏【翰    汝申】
  邵氏【寳    国贤   二泉】
  金氏【贤】
  湛氏【若水   元明   甘泉】
  季氏【本    明德   彭山】
  熊氏【过    叔仁】
  赵氏【恒】
  余氏【光】
  王氏【宗沐   新甫】
  王氏【樵    明逸   方麓】
  姜氏【寳    廷善   凤阿】
  王氏【锡爵   元驭   荆石】
  王氏【鼎爵   和石】
  朱氏【睦防   灌甫   西亭】
  黄氏【正宪】
  姚氏【舜牧   虞佐   承庵】
  髙氏【攀龙   存之   景逸】
  章氏【潢    本清】
  郝氏【敬    仲舆】
  钱氏【时俊   用章   仍峯】
  贺氏【仲轼】
  卓氏【尔康   去病】
  罗氏【喻义】
  陈氏【宗之   玉立】
  张氏【溥    天如   西铭】
  陈氏【际泰   大士】
  严氏【啓隆】
  郑氏【嗣】
  郑氏【贤简】
  王氏【贯道】
  甘氏【雨    以上四人未详世次附录于此】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目录  经部五 春秋类
  卷首上
  纲领
  卷首下
  王朝世表
  列国年表
  王朝列国世次
  王朝列国兴废説
  列国爵姓
  列国地图
  王朝地名
  列国地名
  卷第一
  隐公【元年之二年】
  卷第二
  隐公【三年之六年】
  卷第三
  隐公【七年之十一年】
  卷第四
  桓公【元年之四年】
  卷第五
  桓公【五年之十年】
  卷第六
  桓公【十一年之十八年】
  卷第七
  庄公【元年之七年】
  卷第八
  庄公【八年之十四年】
  卷第九
  庄公【十五年之二十三年】
  卷第十
  庄公【二十四年之三十二年】
  卷第十一
  闵公【元年之二年】
  卷第十二
  僖公【元年之五年】
  卷第十三
  僖公【六年之十五年】
  卷第十四
  僖公【十六年之二十四年】
  卷第十五
  僖公【二十五年之二十八年】
  卷第十六
  僖公【二十九年之三十三年】
  卷第十七
  文公【元年之八年】
  卷第十八
  文公【九年之十八年】
  卷第十九
  宣公【元年之六年】
  卷第二十
  宣公【七年之十一年】
  卷第二十一
  宣公【十二年之十八年】
  卷第二十二
  成公【元年之五年】
  卷第二十三
  成公【六年之十年】
  卷第二十四
  成公【十一年之十八年】
  卷第二十五
  襄公【元年之九年】
  卷第二十六
  襄公【十年之十八年】
  卷第二十七
  襄公【十九年之二十六年】
  卷第二十八
  襄公【二十七年之三十一年】
  卷第二十九
  昭公【元年之六年】
  卷第三十
  昭公【七年之十三年】
  卷第三十一
  昭公【十四年之二十一年】
  卷第三十二
  昭公【二十二年之二十五年】
  卷第三十三
  昭公【二十六年之三十二年】
  卷第三十四
  定公【元年之七年】
  卷第三十五
  定公【八年之十五年】
  卷第三十六
  哀公【元年之七年】
  卷第三十七
  哀公【八年之十四年】
  巻第三十八
  哀公【附録经传】
  【臣】等谨按春秋传説彚纂三十八卷奉
  勅撰初胡安国作春秋传张栻已颇有异议朱子编南轩集存而不删葢亦以栻説为然至元延祐中复科举法始以安国之传悬为功令而有明一代因之故元呉澄作俞臯春秋集传序称兼列胡氏以从时尚明冯梦龙作春秋大全凡例称诸儒议论尽有胜胡传者然业以胡传为宗自难并收以乱耳目岂非限于科律明知其悮而从之欤钦惟
  圣祖仁皇帝道契天经
  心符圣义于尼山笔削
  洞鉴精微虽
  俯念士子久诵胡传难以骤更仍缀于三传之末而指授儒臣详为考证凡其中有乖经义者一一驳正多所刋除至于先儒旧説世以不合胡传摈弃弗习者亦一一采录表章阐明古学葢以
  圣人之徳居
  天子之位故能荡湔门户辨别是非挽数百年积重之势而反之于正也自时厥后能不为胡传所锢者如徐庭垣之春秋管窥焦袁熹之春秋阙如编响然并作不可殚数衮钺之义遂皦若三光维风维草之效诚有自来矣【臣】等缮校之余为春秋幸尤为天下万世读春秋者幸也乾隆四十三年正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首上
  纲领一【此篇论春秋经传源流】
  班氏固曰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爲春秋言爲尚书杜氏预曰周礼有史官掌邦国四方之事逹四方之志诸侯亦各有国史大事书之于防小事简牍而已孟子曰楚谓之梼杌晋谓之乘而鲁谓之春秋其实一也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也周德既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明赴告防书诸所记注多违旧章仲尼因鲁史防书成文考其真僞而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其敎之所存文之所害则刋而正之以示劝戒其余则皆即用旧史史有文质辞有详略不必改也故传曰其善志又曰非圣人孰能修之
  陆氏德明曰古之王者必有史官君举则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诸侯亦有国史春秋即鲁之史记也孔子应聘不遇自卫而归西狩获麟伤其虚应乃与鲁君子左丘明观书于太史氏因鲁史记而作春秋上遵周公遗制下明将来之法襃善黜恶勒成十二公之经以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眞故论本事而爲之传明夫子不以空言説经也春秋所贬损人当世君臣其事实皆形于传故隐其书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及末世口説流行故有公羊谷梁邹氏夹氏之传邹氏无师夹氏有录无书故不显于世汉兴齐人胡母生赵人董仲舒竝治公羊春秋兰陵褚大东平嬴公广川段仲温吕歩舒皆仲舒弟子嬴公守学不失师法授东海孟卿及鲁眭授严彭祖及顔安乐由是公羊有严顔之学弟子百余人常曰春秋之意在二子矣彭祖授琅邪王中中授同郡公孙文及东门云安乐授淮阳泠丰及淄川任翁丰授大司徒马宫及琅邪左咸始贡禹事嬴公而成于眭孟以授颍川棠谿惠惠授泰山冥都又疏广事孟卿以授琅邪筦路筦路及冥都又事顔安乐路授大司农孙寳 瑕丘江公受谷梁春秋及诗于鲁申公武帝时爲博士使与董仲舒论江公呐于口而丞相公孙本爲公羊学比辑其义卒用董生于是上因尊公羊家诏太子受卫太子复私问谷梁而善之其后浸微唯鲁荣广皓星公二人受焉广尽能传其诗春秋蔡千秋梁周庆丁姓皆从广受千秋又事皓星公爲学最笃宣宗即位闻卫太子好谷梁乃召千秋与公羊家竝説上善谷梁説后又选郎十人从千秋受防千秋病死征江公孙爲博士诏刘向受谷梁欲令助之江博士复死乃征周庆丁姓待诏使卒授十人十余歳皆明习乃召五经名儒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大议殿中平公羊谷梁同异望之等多从谷梁由是大盛庆姓皆爲博士姓授楚申童昌曼君初尹更始事蔡千秋又受左氏传取其变理合者以爲章句传子咸及翟方进房凤始江博士授胡常常授梁萧秉爲讲学大夫 左丘明作传以授曾申申传卫人吴起起传其子期期传楚人铎椒椒传赵人虞卿卿传同郡荀卿名况况传武威张苍苍传洛阳贾谊谊传至其孙嘉嘉传赵人贯公贯公传其少子长卿长卿传京兆尹张敞及侍御史张禹禹数爲御史大夫萧望之言左氏望之善之荐禹征待诏未及问防病死禹传尹更始更始传其子咸及翟方进胡常常授黎阳贾防防授苍梧陈钦汉书儒林传云汉兴北平侯张苍及梁太傅贾谊京兆尹张敞太中大夫刘公子皆修春秋左氏传始刘歆从尹咸及翟方进受左氏由是言左氏者本之贾防刘歆歆授扶风贾徽徽传子逵逵受诏列公羊谷梁不如左氏四十事奏之名曰左氏长义章帝善之逵又作左氏训诂司空南閤祭酒陈元作左氏同异大司农郑众作左氏条例章句南郡太守马融爲三家同异之説京兆尹延笃受左氏于贾逵之孙伯升因而注之汝南彭汪记先师竒説及旧注太中大夫许淑九江太守服防侍中孔嘉魏司徒王朗荆州刺史王基大司农董遇征士炖煌周生烈竝注解左氏传梓潼李仲钦着左氏指归陈郡颍容作春秋条例又何休作左氏膏肓公羊墨守谷梁废疾郑康成鍼膏肓墨守起废疾自是左氏大兴汉初立公羊博士宣帝又立谷梁平帝始立左氏后汉建武中以魏郡李封爲左氏博士羣儒蔽固者数廷争之及封卒因不复补和帝元兴十一年郑兴父子奏上左氏乃立于学官仍行于世迄今遂盛行二传渐微左氏今用杜预注公羊用何休注谷梁用范甯注
  啖氏助曰古之解説悉是口传自汉以来乃爲章句如本草皆后汉时郡国而题以神农山海经广説殷时而云夏禹所纪自余书籍比比甚多是知三传之义本皆口传后之学者乃着竹帛而以祖师之目题之予观左氏传自周晋齐宋楚郑等国之事最详晋则每一出师具列将佐宋则每因兴废备举六卿故知史策之文每国各异左氏得此数国之史以授门人义则口传未形竹帛后代学者乃演而通之总而合之编次年月以爲传记又广采当时文籍故兼与子产晏子及诸国卿佐家传并卜书及杂占书纵横家小説讽谏等杂在其中故叙事虽多释意殊少是非交错混然难证公羊谷梁初亦口授后人据其大义散配经文故多乖谬失其纲统然其大指亦是子夏所传
  欧阳氏修曰昔周法坏而诸侯乱平王以后不复雅而下同列国吴楚徐竝僭称王天下之人不禀周命乆矣孔子生其末世欲推明王道以扶周乃聘诸侯极陈君臣之理诸侯无能用者退而归鲁即其旧史考诸行事加以王法正其是非凡其所书一用周礼爲春秋十二篇以示后世后世学者传习既乆其説遂殊公羊髙谷梁赤左丘明邹氏夹氏分爲五家邹夹最微自汉世已废而三家盛行当汉之时易与论语分爲三诗分爲四礼分爲二及学者散亡仅存其一而余家皆废独春秋三传竝行至今初孔子大修六经之文独于春秋欲以礼法绳诸侯故其辞尤谨约而义隐微学者不能极其説故三家之传于圣人之防各有得焉太史公曰爲人君者不可不知春秋岂非王者之法具在乎
  郑氏樵曰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有未经夫子笔削之春秋有已经夫子笔削之春秋孔颖逹曰春秋之名无所经见惟昭二年韩起来聘见鲁春秋晋语司马侯对悼公曰羊舌肸习于春秋悼公使之傅其太子楚语申叔时论傅太子之法亦云敎之以春秋由此观之是周之典礼不存惟鲁春秋爲列国所重皆在夫子未修之前旧有春秋之目则韩起之所见与叔向叔时之所学者乃周公伯禽以来上自天子下至列国礼乐征伐等事无不备载皆周之盛时爲王之典章此杜预所谓周之旧典礼经是也今汲冢语亦有鲁春秋记鲁献公十七年事诸如此类皆夫子未生之前未经笔削之春秋也孟子云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此鲁史记东迁以后事已经夫子笔削之春秋也或谓春秋之名取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或谓一襃一贬若春若秋或谓春获麟秋成书谓之春秋皆非也惟杜预所谓年有四时故错举以爲所记之名此説得之汲冢语记夫子时事自爲夏殷春秋墨子曰吾见百国春秋以至晏子虞卿吕不韦陆贾著书皆曰春秋盖当时述作之流于正史外各记其书皆取春秋以名之然观其篇第本无年月与错举春秋以爲所记之名则异矣或曰春秋之名如此而圣人作经之意则何如曰圣人之意其有忧乎古者诸侯之国各自有史书成而献于王王命内史掌之以别其同异考其虚实而知其美恶周自东迁以来威令不振诸侯无所禀畏而史官有虚美隐恶者百世之下众史竝作予夺不同善善恶恶不足以惩劝圣人因鲁史记以闻见其事笔而爲经二百四十二年之事约于一万八千言之间使后世因列国之史断以圣人之经则史之不实者即经以传其实经之所不载者即史以知其详此则圣人之意而左氏取之以爲传也吁春秋一经造端乎鲁及其至也爲周造端乎一国及其至也爲天下造端乎一时及其至也爲万世吾于此见之
  朱子曰周衰王者之赏罚不行于天下诸侯彊陵弱众暴寡是非善恶由是不明人欲肆而天理灭矣夫子因鲁史而修春秋代王者之赏罚是是而非非善善而恶恶诛奸谀于既死潜德之幽光是故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孔子作春秋当时亦湏与门人讲説所以公谷左氏得一个源流只是渐渐讹舛当初若是全无传授如何凿空撰得 问公谷传大概皆同曰所以林黄中説只是一人只是看他文字疑若非一手者或曰疑当时皆有所传授其后门人弟子始笔之于书耳曰想得皆是齐鲁间儒其所着之书恐有所传授但皆杂以己意所以多差舛其有合道理者疑是圣人之旧 左氏不必解是丘明如圣人所称煞是正直底人如左传之文自有纵横意思史记却説左丘失明厥有国语或云左丘明左丘其姓也左传自是左姓人作又如秦始有腊祭而左氏谓虞不腊矣是秦时文字分明
  吕氏大圭曰或问春秋鲁史也诸侯亦有史乎曰案周礼小史掌邦国之志説者曰如春秋传所谓周志国语所谓郑书之属是也外史掌四方之志説者曰昔鲁之春秋晋之乘楚之梼杌是也曰夫子之修史也何以主鲁曰夫子鲁人也春秋鲁史也以鲁人而修鲁史固其宜也而何疑之有且夫子尝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证也我欲观商道是故之宋而不足证也吾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此夫子修春秋之意也
  马氏端临曰案春秋古经虽汉艺文志有之然夫子所修之春秋其本文世所不见而自汉以来所编古经则俱自三传中取出经文名之曰正经耳又曰易有彖象本与卦爻爲二而王弼合之诗书有序本与经文爲二而毛苌孔安国合之春秋有三传亦本与经文爲二而治三传者合之先儒务欲存古于是取其已合者复析之命之曰古经然彖象之与卦爻序之与经毛孔王三公虽以之混爲一书尚未尝以己意增损于其间茍复析之即古人之旧矣独春秋一书三传各以其説与经文参错而所载之经文又各争异盖事同而字异者及邾仪父盟于蔑于眛之类是也事字俱异者尹氏君氏之类是也元未尝书其事而以意增入者孔子生孔丘卒是也然则自三传中所取出之经文既有争异又有增益遽指以爲夫子所修之春秋可乎然择其差可信者而言之则左氏爲优何也盖公羊谷梁直以其所作传文搀入正经不曾别出而左氏则经自经而传自传又杜元凯经传集解序文以爲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则是左氏作传之时经文本自爲一书至元凯始以左氏传附之经文各年之后是左氏传中之经文可以言古经矣
  呉氏澂曰春秋经十二篇左氏公羊谷梁各有不同昔朱子刻易诗书春秋于临漳郡春秋一经止用左氏经文而曰公谷二经所以异者类多人名地名而非大义所系故不能悉具窃谓三传得失先儒固言之矣载事则左氏详于公谷释经则公谷精于左氏意者左氏必有案据之书而公谷多是传闻之説况人名地名之殊或因语音字画之舛此类一从左氏可也然有考之于义确然见左氏爲失而公谷爲得者则又岂容以偏徇哉汉儒専门守残防阙不合不公谁复能贯穿异同而有所去取至唐啖助赵匡陆淳三子始能信经驳传以圣人书法纂而爲例得其义者十七八自汉以来未闻或之先也观赵氏所定三传异同用意密矣惜其予夺未能悉当间尝再爲审定以成其美其间不系乎大义者赵氏于三家从其多今则如朱子意专以左氏爲主倘义有不然则从其是左氏虽有事迹亦不从也一断诸义而已纲领二【此篇论春秋大防经传义例】
  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 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庄氏周曰春秋经世先王之志也圣人议而不辩又曰春秋以道名分
  公羊氏髙曰春秋何以始乎隐祖之所逮闻也何以终于哀十四年曰备矣君子何爲爲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
  董氏仲舒曰孔子知时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爲天下仪表贬诸侯讨大夫以逹王事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辩人事之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预存亡国继絶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春秋辩是非故长于治人拨乱世反之正莫近于春秋春秋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万物之散聚皆在春秋故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
  司马氏迁曰孔子因史记作春秋上至隐公下讫哀十四年十二公据鲁亲周故殷运之三代约其文辞而指博故吴楚之君自称王而春秋贬之曰子践土之防实召天子而春秋讳之曰天王狩于河阳推此类以绳当世贬损之义后有王者举而开之春秋之义行则天下乱臣贼子惧焉孔子在位听讼文辞有可与人共者弗独有也至于爲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
  范氏甯曰该二仪之化育赞人道之幽变举得失以彰黜陟明成败以着劝诫拯頽纲以继三五鼓芳风以扇游尘一字之襃宠逾华衮之赠片言之贬辱过市朝之挞德之所助虽贱必申义之所抑虽贵必屈故附势匿非者无所逃其罪潜德独运者无所隐其名信不易之宏轨百王之通典也
  王氏通曰春秋之于王道是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也舍则无所取衷矣又曰春秋其以天道终乎故止于获麟
  孔氏颖逹曰年时月日四者史之所记皆应具文而春秋之经或时而不月月而不日亦有日不系月月而无时者或史文先阙而仲尼不改或仲尼备文而后人脱误桓十七年五月无夏昭十年十二月无冬既得其月时则可知仲尼不应故阙其时独书其月当是写者脱漏其日不系于月或是史先阙文若僖二十八年冬下无月而有壬申丁丑虽欲改正无以复知其时而不月月而不日者史官之文亦或自有详略案经传书日者凡六百八十一事自文公以上书日者二百四十九宣公以下亦俱六公书日者四百三十二计年数略同而日数向倍此则乆逺遗落不与近同且他国之告有详有略若告不以日鲁史无由得其日而书之如是则当时之史亦不能使日月皆具仲尼从后修之旧典参差安能皆使齐同去其日月则或害事之先后备其日月则古史有所不载自然旧有日者因而详之旧无日者因而略之既有详略不可以为襃贬故春秋诸事皆不以日月为例
  啖氏助曰左氏比余传其功最髙博采诸家叙事尤备能令百代之下颇见本末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谷梁意深公羊辞辩随文解释徃徃钩深但以守文坚滞泥难不通比附日月曲生条例义有不合亦复彊通或至矛盾不近圣人夷旷之体又不知有不告则不书之义凡不书者皆以义説之列国至多若盟防征伐丧纪不告亦书则一年之中可盈数卷况他国之事不凭告命从何得书但书所告之事定其善恶以文襃贬耳左氏言襃贬者又不过十数条其余事同文异者亦无他解旧解皆言从告及旧史之文若如此论乃是夫子写鲁史耳何名修春秋乎故谓二者之説俱不得中
  赵氏匡曰啖氏依公羊家旧説云春秋变周之文从夏之质予谓春秋因史制经以明王道其指大要二端而已兴常典也着权制也故凡郊庙丧纪朝聘搜狩昏取皆违礼则讥之是兴常典也非常之事典礼所不及则裁之圣心以定襃贬所以穷精理也精理者非权无以及之故曰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是以游夏之徒不能赞一辞然则圣人当机断以定厥中辩惑质疑爲后王法何必从夏乎问者曰然则春秋救世之宗指安在荅曰在尊王室正陵僭举三纲提五常彰善瘅恶不失纤芥而已又曰襃贬之指在乎例缀叙之意在乎体所谓体者其大槩有三而区分有十所谓三者凡即位崩薨卒朝聘防盟此常典所当载也故悉书之随其邪正而加襃贬此其一也祭祀婚姻赋税军旅搜狩皆国之大事亦所当载也其合礼者夫子修经之时悉皆不取故公谷云常事不书是也其非者及合于变之正者乃取书之而增损其文以寄襃贬之意此其二也庆瑞灾异及君被杀被执及奔放逃叛归入纳立如此竝非常之事亦史册所当载夫子则因之而加襃贬焉此其三也此述作之大凡也所谓十者一曰悉书以志实二曰畧常以明礼三曰省辞以从简四曰变文以示义五曰即辞以见意六曰记是以着非七曰示讳以存礼八曰详内以异外九曰阙略因旧史十曰损益以成辞知其体推其例观其大意然后可以议之耳或曰圣人之敎求以训人也微其辞何也荅曰非微之也事当尔也人之善恶必有浅深不约其辞不足以差之也若广其辞则是史氏之书耳焉足以见条例而称春秋乎
  周子曰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爲后世王者而修也乱臣贼子诛死者于前所以惧生者于后也
  邵子曰春秋皆因事而襃贬岂容人特立私意哉人但知春秋圣人之笔削爲天下之至公不知圣人之所以爲公也如因牛伤则知鲁之僭郊因初献六羽则知旧僭八佾因新作雉门则知旧无雉门皆非圣人有意于其间故曰春秋尽性之书也 春秋爲君弱臣彊而作故谓之名分之书 五霸者功之首罪之魁也春秋者孔子之刑书也功过不相揜圣人先襃其功后贬其罪故罪人有功亦必录之不可不恕也
  程子曰天之生民必有出类之才起而君长之治之而争夺息导之而生飬遂敎之而伦理明然后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二帝而上圣贤世出随时有作顺乎风气之宜不先天以开人各因时而立政暨乎三王迭兴三重既备子丑寅之建正忠质文之更尚人道备矣天运周矣圣王不复作有天下者虽欲仿古之迹亦私意妄爲而已事之谬秦至以建亥爲正道之悖汉专以智力持世岂复知先王之道也夫子当周之末以圣人不复作也顺天应时之治不复有也于是作春秋爲百王不易之大法所谓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先儒之传曰游夏不能赞一辞辞不待赞也言不能与于斯耳斯道也惟顔子尝闻之矣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其准的也后世以史视春秋谓襃善贬恶而已至于经世之大法则不知也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乃易见也惟其微辞奥义时措从宜者爲难知也或抑或纵或予或夺或进或退或微或显而得乎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也夫观百物然后识化工之神聚众材然后知作室之用于一事一义而欲窥圣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故学春秋者必优游涵泳黙识心通然后能造其微也 春秋有重叠言者如征伐防盟之类盖欲成书势湏如此不可事事各求异义但一字有异或上下文异则义湏别 诗书载道之文春秋圣人之用诗书如药方春秋如用药治病圣人之用全在此书所谓不如载之行事深切着明者也 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律令惟言其法至于断例则始见其法之用也 春秋之书百王不易之法三王以后相因既备周道衰而圣人虑后世圣人不作大道遂坠故作此一书此义门人皆不得闻惟顔子得闻常语以四代礼乐是也 春秋诸侯不禀命天王擅相侵伐圣人直书其事而常责夫被侵伐者盖兵加于己则引咎自责或辩谕之以礼又不得免焉则固其封疆上告之天子下诉之方伯近赴于邻国必有所直矣茍不胜其忿而与之战则以与之战者爲主责己絶乱之道也 春秋之文一一意在示人如土功之事无小大莫不书之其意止欲人君重民力也
  胡氏安国曰古者列国各有史官掌记时事春秋鲁史耳仲尼就加笔削乃史外传心之要典也而孟氏明宗防目爲天子之事者周道衰微乾纲解纽乱臣贼子接迹当世人欲肆而天理灭矣仲尼天理之所在不以爲己任而谁可五典弗惇己所当叙五礼弗庸己所当秩五服弗章己所当命五刑弗用己所当讨故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空言独能载其理行事然后见其用是故假鲁史以寓王法拨乱世反之正其大要则皆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知孔子者谓此书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灭爲后世虑至深逺也罪孔子者谓无其位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使乱臣贼子禁其欲而不敢肆则戚矣是故春秋见诸行事非空言比也公好恶则乎诗之情酌古今则贯乎书之事兴常典则体乎礼之经本忠恕则导乎乐之和着权制则尽乎易之变百王之法度万世之准绳皆在此书故君子以谓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学是经者信穷理之要矣不学是经而处大事决大疑能不惑者鲜矣春秋圣人倾否之书 春秋爲诛乱臣贼子而作其法尤严于乱臣之党 通于春秋然后能权天下之事 春秋之法治奸恶者不以存殁必施其身所以惩恶奬忠义者及其子孙逺而不泯所以劝善 春秋之文有事同而辞同者后人因谓之例有事同而辞异则其例变矣是故正例非圣人莫能立变例非圣人莫能裁正例天地之常经变例古今之通谊惟穷理精义于例中见法例外通类者斯得之矣
  汪氏藻曰六经惟春秋爲仲尼作圣人见其所志之书也学而不明乎是非何以爲人治而不明乎刑赏何以爲国此书之所以作而爲万世法也
  朱子曰汉书易本隐以之显春秋推见至隐易与春秋天人之道也易以形而上者説出在那形而下者上春秋以形而下者説上那形而上者去 春秋皆乱世之事圣人一切裁之以天理想孔子当时只要备二三百年之事故取史文写在这里何尝云某事用某法某事用某例耶且如书防盟侵伐不过见诸侯擅兴自肆耳书郊禘不过见鲁僭礼耳至于三卜四卜牛伤牛死是失礼之中又失礼也如不郊犹三望是不必望而犹望也如书仲遂卒犹绎是不必绎而犹绎也如此等义却自分明 春秋只是直载当时之事要见当时治乱兴衰初间王政不行天下都无统属及五伯出来扶持方有统属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到后来五伯又衰政自大夫出到孔子时皇帝王伯之道扫地故孔子作春秋据他事实写在那里敎人见得当时事是如此安知用旧史与不用旧史今硬説那个字是旧史文那个字是孔子文如何验得圣人所书好恶自易见如葵丘之防邵陵之师践土之盟自是好本末自是别及后来五伯既衰湨梁之盟大夫亦出与诸侯之防这个自是差异不好 春秋是圣人据鲁史以书其事使人自观之以爲鉴戒耳其事则齐桓晋文有足称其义则诛乱臣贼子若欲推求一字之间以爲圣人襃善贬恶专在于是窃恐不是圣人之意如书即位者是鲁君行即位之礼继故不书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礼若桓公之书即位则是桓公自正其即位之礼耳 春秋有书天王者有书王者此皆难晓或以爲王不称天贬之某谓若书天王其罪自见宰咺以爲冢宰亦未敢信其他如莒去疾莒展舆齐阳生恐只据旧史文若谓添一个字减一个字便是襃贬某不敢信桓公不书秋冬史阙文也或谓贬天王之失刑不成议论鲁桓之弑天王不能讨罪恶自着何待于去秋冬而后见乎又如贬滕称子而滕遂至于终春秋称子岂有此理今朝廷立法降官者犹经赦叙复岂有因滕子之朝桓遂竝其子孙而降爵乎 春秋所书如某人爲某事本据鲁史旧文笔削而成今人防春秋必要谓某字讥某人则是孔子专任私意妄爲襃贬孔子但据事直书而善恶自着今若必要如此推説湏是得鲁史旧文参较笔削异同然后可见而亦岂复可得也或人论春秋以爲多有变例所以前后所书之法多有不同曰此乌可信圣人作春秋正欲襃善贬恶示万世不易之法今乃忽用此説以诛人未防又用此説以赏人使天下后世皆求之而莫识其意是乃后世弄法舞文之吏之所爲也曾谓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 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者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着诛贬自是分明如胡氏谓书晋侯爲以常情待晋襄书秦人爲以王事责秦穆处却恐未必如此湏是己之心果与圣人之心神交心契始可断他所书之防不然则未易言也程子所谓微辞隐义时措从宜者爲难知耳 四代之礼乐此是经世之大法也春秋之书亦经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礼乐是以善者爲法春秋是以不善者爲戒 问孔子有取乎五伯岂非时措从宜曰是又曰观其予五伯其中便有一个夺厎意思 林问先生论春秋一经本是正谊明道权衡万世典刑之书如朝聘防盟侵伐等事皆是因人心之敬肆爲之详略或书字或书名皆就其事而爲之义理最是斟酌豪忽不差后之学春秋多是较量齐鲁短长自此以后如宋襄晋悼等事皆是论霸事业不知当时爲王道作邪爲伯者作邪若是爲伯者作则此书岂足爲义理之书曰大率本爲王道正其纪纲看已前春秋文字虽觕尚知有圣人明道正谊道理尚可看近来止説得伯业权谲厎意思更开眼不得此义不可不知 苏子由解春秋谓其从赴告此説亦是既书郑伯突又书郑世子忽据史文而书耳定哀之时圣人亲见据实而书隐桓之世时既逺史册亦有简略处夫子但据史册写出耳
  吕氏祖谦曰孟轲氏有言世衰道微邪説暴行有作孔子惧作春秋説之邪也天下所同闻也行之暴也天下所同见也同闻同见而惧者独孔子焉是何也手足风痹虽有笞棰顽然而不知痛无疾之人一豪伤其肤固已频蹙惨怛中心逹于面目矣人皆风痹而孔子独无疾宜举世不惧而孔子独惧也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向者不惧而今者惧果安从生哉亦犹风痹之人仓佗和缓疗以鍼石气血流注复知疾痛疴痒之所在是知非自外至也
  饶氏鲁曰春秋虽因鲁史而修之然实却是作盖赏罚天子之事时王不能正其赏罚故春秋爲之襃善贬恶以诛乱贼是以匹夫而代天子行赏罚也此事前古所无孔子始创爲之
  吕氏大圭曰春秋穿凿之患其大端有二一曰以日月爲襃贬二曰以名称爵号爲襃贬春秋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事成于日者书日事成于月者书月事成于时者书时其或宜月而不月宜日而不日者皆史失之也 或曰春秋所书皆据鲁史尔所谓门人髙弟不能赞一辞者其义安在曰有春秋之逹例有圣人之特笔有日则书日有月则书月名称从其名称爵号从其爵号与夫盟则书盟防则书防卒则书卒则书战则书战伐则书伐弑则书弑杀则书杀一因其事实而无加损焉此逹例也其或史之所无而笔之以示义史之所有而削之以示戒者此特笔也故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盖用逹例而无所加损者圣人之公心有特笔以明其是非者圣人之精义
  洪氏兴祖曰春秋本无例学者因行事之迹以爲例犹天本无度治厯者即周天之数以爲度然独求于例则其失拘而浅独求于义则其失迂而凿
  汪氏克寛曰春秋纪事大而天地日星人伦邦国小而宫室器币草木禽虫凡天下万物之理无不具焉能通是经则理无不穷矣故扬子曰説理者莫辩乎春秋
  呉氏澂曰子朱子云析之有以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之可以尽其大而无余噫读春秋者其亦可以是求之矣春秋化工也化工随物而赋形春秋山岳也山岳徙歩而异状持一槩之説专一曲之见恶足与论圣人作经之防哉
  程氏端学曰传称属辞比事者春秋之大法此必孔门传授之格言而汉儒记之耳而説春秋者终莫之省甚可惜也夫属辞比事其大者合二百四十二年之事而比观之其小者合数十年之事而比观之又如鲁桓见杀于齐而庄公忘父之雠主王姬婚与齐人狩文姜之丧未除而如齐纳币书子同生于前至三十七年而始娶又如公如齐逆女先至而后夫人入其终卒有姜氏弑闵孙邾之乱又如书王人子突救衞而衞侯朔入于衞又书公至自伐衞又书齐人来归卫俘又如书大无麦禾而筑郿告籴于齐而新延廐凡春秋之事无不皆然
  刘氏永之曰春秋因乎鲁史而笔之传之而王法由诸而明乱逆由诸而章也言之重辞之必有大美恶焉此先儒之説也抑尝考之盖史册之实录而其纪载之体异焉耳其凡有五有据其事之离合而书之者有重其终而录其始者有重其始而录其终者有承赴告之辞而书之者有非承赴告之辞闻而知之而书之者此五者其凡也而皆所以纪实也夫首止之与葵丘也皆夏之防而秋之盟是离而爲二事矣故再书焉此据其事之离合而书之者也践土之防美矣而盟不异书同日也平丘之防无美焉而盟则异书异日也皆实之纪也非美之大而详其辞也将书其取鼎也于稷之防则始之以成宋乱此重其终而录其始也既书曰宋伯姬卒也于澶渊之防则终之以宋灾故此重其始而录其终也防未有言其故者于兹二者言之特以明其所重也他如书实来则先书州公如曹书齐侯伐北燕则遂书暨齐平皆是物也子朝之乱叔鞅至自京师而言之未知其孰是焉故曰王室乱此非承赴告之辞闻而知之而书之者也刘单以王猛居于皇则来告矣敬王居翟泉而尹氏立子朝则来告矣此承赴告之辞而书之者也皆实之纪也非恶之大而详其辞也曰言之重辞之复必有大美恶焉者先儒之过也
  邓氏元锡曰庄僖之世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矣春秋治诸侯予其尊王者夺其不尊王者而后王统尊文宣而后礼乐征伐自大夫出矣春秋治大夫予其尊君者夺其不尊君者而后王统存桓庄以前列国之大夫虽管隰狐赵之勲不见于防盟惟特使而与鲁接者则名之以大夫无系乎天下之故也虽先郤栾胥之烈不见于侵伐惟鲁大夫之特将则书之以大夫惟系于一国之故也大夫之名见于春秋夫子之所恫也曰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大夫之主盟也自垂陇始也大夫之主兵也自伐沈始也陪臣抑又微矣春秋之法陪臣之名不经见以爲于王统最逺也是故阳虎入于讙阳闗以叛经不书书盗窃寳玉大弓曰是盗而已矣南蒯以费叛不书书叔弓围费侯犯以郈叛不书书叔孙仲孙围郈盖治陪臣治大夫而已矣
  陆氏树声曰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盖以春秋所载礼乐征伐大率皆天子之事而説者遂以爲孔子作春秋擅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是以匹夫而僭天子爵赏刑罚之柄矣夫岂孔子乎
  纲领三【此篇论传注得失及读春秋之法】
  杜氏预曰左丘明受经于仲尼以爲经者不刋之书也故传或先经以始事或后经以终义或依经以辩理或错经以合异随义而其例之所重旧史遗文略不尽举非圣人所修之要故也身爲国史躬览载籍必广记而备言之其文缓其防逺将令学者原始要终防其枝叶究其所穷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趋之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爲得也其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仲尼从而修之以成一经之通体其微显阐幽裁成义类者据旧例而义指行事以正襃贬诸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书曰之类皆所以起新旧大义谓之变例然亦有史所不书即以爲义者此盖春秋新意故传不言凡曲而畅之也其经无义例因行事而言则传直言其归趋而已非例也故传之体有三而爲例之情有五一曰微而显文见于此而起义在彼称族尊君命舍族尊夫人梁亡城缘陵之类是也二曰志而晦约言示制推以知例参防不地与谋曰及之类是也三曰婉而成章曲从义训以示大顺诸所讳辟璧假许田之类是也四曰尽而不污直书其事具文见意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防之类是也五曰惩恶而劝善求名而亡欲盖而章书齐豹盗三叛人名之类是也推此五体以防经传触类而长之附于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正人伦之纪备矣
  荀氏崧曰孔子作春秋左丘明子夏造膝亲受无不精究丘明撰所闻爲传其书善礼多膏腴美辞张本继末以明经意信多竒伟儒者称公羊髙亲受子夏立于汉朝辞义清俊断决明审多可采用董仲舒之所善也谷梁赤师徒相传暂立于汉时刘向父子犹执一家莫肯相从其书文清义约诸所明或左氏公羊所不载亦足订正是以三传竝行
  范氏甯曰春秋之传有三而爲经之防一臧否不同襃贬殊致盖九流分而微言隐异端作而大义乖左氏以鬻拳兵谏爲爱君文公纳币爲用礼谷梁以衞辄拒父爲尊祖不纳子纠爲内恶公羊以祭仲废君爲行权妾母称夫人爲合正以兵谏爲爱君是人主可得而胁也以纳币爲用礼是居丧可得而婚也以拒父爲尊祖是爲子可得而叛也以不纳子纠爲内恶是仇雠可得而容也以废君爲行权是神器可得而闚也以妾母爲夫人是嫡庶可得而齐也若此之类伤敎害义不可彊通者也凡传以通经爲主经以必当爲理夫至当无二而三传殊説庸得不弃其所滞择善而从乎既不俱当则固容俱失若至言幽絶择善靡从庸得不竝舍以求宗据理以通经乎虽我之所是理未全当安可以得当之难而自絶于希通哉而汉兴以来瓌望硕儒各信所习是非纷错准裁靡定故有父子异同之论石渠分争之説废兴由于好恶盛衰继之辩讷斯盖非通方之至理诚君子之所叹息也左氏艳而富其失也巫谷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辩而裁其失也俗若能富而不巫清而不短裁而不俗则深于其道者也故君子之于春秋没身而已矣
  欧阳氏修曰孔子圣人也万世取信一人而已若公羊谷梁左氏三子者博学而多闻矣其传不能无失者也孔子之于经三子之于传有所不同则学者宁舍经而从传不信孔子而信三子甚哉其惑也又曰传之于经勤矣其述经之事时有赖其详焉至其失传则不胜其戾也其述经之意亦时有得焉及其失也欲大圣人而反小之欲尊经而反卑之取其详而得者废其失者可也嘉其尊大之心可也取其卑小之说不可也问者曰传有所废则经有所不通奈何曰经不待传而通者十七八因传而惑者十五六日月万物皆仰然不爲盲者明而有物蔽之者亦不得见也圣人之意皎然乎经惟明者见之不爲他说蔽者见之也
  邵子曰春秋三传之外陆淳啖助可以兼治
  程子曰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僞或问左传可信否曰不可全信信其可信者耳又问公谷如何曰又次于左氏问左氏即是丘明否曰传中无丘明字不可考
  刘氏安世曰公谷皆解正春秋春秋所无者公谷未尝言之故汉儒推本以爲真孔子之意然二家亦是矛盾则亦非孔子之意矣若左传则春秋所有者或不解春秋所无者或自爲传故先儒以谓左氏或先经以起事或后经以终义或依经以辩理或错经以合异然其说亦有时牵合要之读左氏者当经自爲经传自爲传不可合而爲一也然后通矣
  晁氏说之曰谷梁晚出于汉因得监省左氏公羊之违畔而正之至其精深逺大者真得子夏之所传范氏又因诸儒而博辩之申谷梁之志也其于是非亦少公矣非若征南一切申传汲汲然不敢异同也
  胡氏安国曰传春秋者三家左氏叙事见本末公羊谷梁辞辩而义精学经以传爲案则当阅左氏玩辞以义爲主则当习公谷
  胡氏宁曰左氏释经虽简而博通诸史叙事尤详能令百世之下颇见本末其有功于春秋爲多公谷释经其义皆密如衞州吁以称人爲讨贼之辞也公薨不地故也不书葬贼不讨以罪下也若此之类深得圣人诛乱臣讨贼子之意考其源流必有端绪非曲说所能及也啖赵谓三传所记本皆不谬义则口传未形竹帛后代学者妄加附益转相传授浸失本真故事多迂诞理或舛驳其言信矣然则学者于三传忽焉而不习则无以知经习焉而不察择焉而不精则春秋之宏意大防简易明白者汨于僻说愈晦而不显矣
  朱子曰春秋之书且据左氏当时天下大乱圣人且据实而书之其是非得失付诸后世公论盖有言外之意若必于一字一辞之间求褒贬所在窃恐不然国秀问三传优劣曰左氏曾见国史考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专去小处理会往往不曾讲学公谷考事甚疎然义理却精二人乃是经生传得许多说话往往不曾见国史 李丈问左传如何曰左传一部载许多事未知是与不是但道理亦是如此今且把来参考问公谷如何曰据他说亦是有那道理但恐圣人当初无此等意如孙明复赵啖陆淳胡文定皆说得好道理皆是如此但后世因春秋去考时当如此区处若论圣人当初作春秋时其意不解有许多说话择之说文定说得理太多尽堆在里面曰不是如此底亦压从这理来 问春秋胡文定公之说如何曰寻常亦不满于胡说且如解经不使道理明白却就其中多使故事大与做时文荅策相似 左传君子曰最无意思因举芟夷蕴崇之一段是关上文甚事左传是一个审利害之几善避就底人所以其书有贬死节等事其间议论有极不是处如周郑交质之类是何议论其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只知有利害不知有义理此段不如公羊说君子大居正却是儒者议论 或有解春秋者专以日月为褒贬书时月则以爲贬书日则以爲褒穿凿得全无义理若胡文定公所解乃是以义理穿凿故可观 安国春秋明天理正人心扶三纲叙九法体用该贯有刚大正直之气 问胡春秋如何曰胡春秋大义正但春秋自难理会 胡春秋传有牵彊处然议论有开合精神亦有过当处 问胡文定据孟子春秋天子之事一句作骨如此则是圣人有意诛赏曰文定是如此说道理也是恁地但圣人只是书放那里使后世因此去考见道理如何便爲是如何便爲不是若说道圣人当时之意说他当如此我便书这一字以褒之他当如彼我便书那一字以贬之则恐圣人不解恁地左氏所传春秋事恐八九分是公谷专解经事则多出揣度 前辈做春秋义言辞虽粗率却说得圣人大意出如二程未出时便有胡安定孙泰山石徂徕他们说经虽是甚有疎略处观其推明治道直是凛凛可畏春秋本是严厎文字圣人此书之作遏人欲于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褒贬一字不敢胡乱下使圣人作经有今人巧曲意思圣人亦不解作得 左传是后来人做爲见陈氏有齐所以言八世之后莫之与京见三家分晋所以言公侯子孙必复其始左氏是史学公谷是经学史学者记得事却详于道理上便差经学者于义理上有功然记事多误 三家皆非亲见孔子或以左丘明耻之是姓左丘左氏乃楚左史倚相之后故载楚事极详吕舍人春秋不甚主张胡氏要是此书难看如刘原父春秋亦好可学云杜预每到不通处不云传误云经误曰可怪是何识见
  晁氏公武曰三传之学谷梁所得最多诸家之解范甯之论最善
  郝氏经曰三传之说虽不同要之出于圣人之门而学有所自终不外圣人之书法自王通为三传作而春秋散之言而卢全辈遂谓三传当束髙阁而独抱遗经陆淳啖助赵匡等因之遂创爲之传自是春秋之学不专于三传矣
  虞氏集曰昔之传春秋者有五家邹夹先亡学春秋者据左氏以记事以观圣笔之所断而或议其浮华与经意逺者多矣是以公谷据经以立义专门之家是以尚焉唐啖赵师友之间始知求圣人之意于圣人手笔之书宋之大儒以爲可与三传竝治者明其能专求于经也然传亡存者惟纂例等书意其传之所发明无出于所存之书者清江刘氏权衡三传得之爲多而其所爲传用意奥深非博洽于典礼旧文者不足以尽明之是以知者鲜矣
  章氏潢曰自汉而下说春秋者无虑数百家皆原于公羊谷梁左氏胡氏最晚出得颛立于学官而诸家之说几尽废矣安国之作传也总三家纷纭之说而録其是彚诸家后出之论而采其长义例炳然衮钺斯备然以爲不诡于圣人之教则可以爲尽得圣人之意则未也夫经之爲言常也圣人之作经也简易明白不以微暧难明之辞天下也不以操切缴绕之文误后世也要以是是而非非善善而恶恶以昭人道以达王事如斯而已矣廼胡氏一时进御之言意存纳约是故不免激焉而偏索圣人之精义于一字笔削之文是故不免覈焉而深故三传立而圣人之教分圣人之志则未失也胡氏之传出而圣人之教尊其得者固多而失者亦不少矣【以上论传注得失】
  程子曰春秋一句即一事是非便见于此乃穷理之要学者只观春秋亦可以尽道矣 他经非不可以穷理也但论其义耳春秋因其行事是非较着故穷理爲要春秋以何爲准无如中庸欲知中庸无如权何物爲权义也时也春秋已前既已立例到近后来书得全别一般事便书得别有意思若依前例观之殊失也春秋大率所书事同则辞同后人因谓之例然有事同辞异者盖各有义非可例拘也
  邵子曰治春秋者不辩名实不定五霸之功过则未可言治春秋先定五霸之功过而治春秋则大意立若事事求之则无绪矣
  张子曰春秋之书在古无有乃仲尼所自作惟孟子爲能知之非理明义精殆未可学先儒未及此而治之故其说多凿
  杨氏时曰春秋其事之终欤学者先明五经然后学春秋则其用利矣 又曰人言春秋难知其实昭如日□孔子于五经中言其理于春秋着其行事学者若得五经之理春秋诚不难知 又曰伯淳先生尝有语云看春秋若经不通则当求之传传不通则当求之经某曾问之云传不通则当求之经何也曰只如左氏春秋书君氏卒君氏乃惠公继室声子也而公羊春秋则书曰尹氏传云大夫也然声子而书曰君氏是何义当以尹氏爲正此所谓求之经
  李氏侗曰春秋一事各是发明一例如观山水然徙步而形势不同不可拘以一法 又曰春秋所以难看者盖以常人之心推测圣人未到圣人洒然处岂能无失邪
  朱子门人问读春秋之法曰只是据经所书之事迹而准折以先王之道某是某非某人是底犹有未是处不是底又有彼善于此处自将道理折衷便是只是圣人言语细密要人子细斟量考索耳 荅黄仁卿云所示春秋大防甚善此经固当以类例相通然亦先须随事观理反复涵泳令胸次开阔义理贯通方有意味若便一向如此排定说杀正使在彼分上断得十分的当却于自已分上都不见得个从容活络受用则亦何益于事邪大抵不论看书与日用工夫皆要放开心胸令其平易广阔方可徐徐旋看道理浸灌培养切忌合下便立己意把捉得太紧了即气象急廹田地狭隘无处着工夫也
  陆氏深曰春秋比诸经尤难读简严而闳大惟其简严故立论易刻惟其闳大故诸说皆通圣人笔削之防隐矣事案左氏之的义取公谷之精此两言乃读春秋之要法【以上论读春秋之法】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首上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首下
  王朝世表
  春秋尊王之书也大全列国年表周与诸侯并列恐非经防今别为王朝世表列于二十国年表之前不使与列国为伍所以正名辨分也

  平王宜臼
  幽王子在位五十一年
  桓王林
  平王孙在位二十三年
  庄王他
  桓王子在位十五年
  僖王胡齐
  庄王子在位五年
  惠王阆
  僖王子在位二十五年
  襄王郑
  惠王子在位三十三年
  顷王壬臣
  襄王子在位六年
  匡王班
  顷王子在位六年
  定王瑜
  匡王弟在位二十一年
  简王夷
  定王子在位十四年
  灵王泄心
  简王子在位二十七年
  景王贵
  灵王子在位二十五年
  王子猛
  景王子四月立十月卒
  敬王匄
  子猛弟在位四十四年
  元王仁
  敬王子在位七年

  二十国年表
  年表昉于史记其十二国年表六国年表皆冠之以周者举王朝以统列国也春秋大全二十国年表周与诸侯并列殊失尊王之义今旣为王朝世表而列国年表则冠之以周而不数周庶于史法有合史记不载滕薛邾莒小邾许而大全无燕夫燕为召公后其事屡见于经特增入为二十国焉周之宗盟先同姓春秋主鲁鲁宗国也故居首蔡曹卫皆武王同母弟故次之滕亦文王子又次之虞为武王子友为厉王子故晋郑又次之呉为大王子见经晚燕与周同姓故又次之齐大师后五霸桓公为盛故异姓以齐为首秦楚大国也次之宋陈先代之后也又次之薛邾莒小邾许俱小邦也各从其爵以为序又次之陆氏淳曰薛小国无记世不可知亦不知为谁所灭白鹿洞石刻春秋列国世次薛小邾皆未详今亦阙之独以其事之见于经者稍志一二以存其畧云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首下>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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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朝世次
  平王宜臼【幽王子】 桓王林【平王孙大子泄父子】 庄王他【桓王子】僖王胡齐【庄王子】 惠王阆【史记僖王子大全僖王孙】 襄王郑
  【惠王子】 顷王壬臣【襄王子】 匡王班【顷王子】 定王瑜【匡王弟】 简王夷【定王子】 灵王泄心【简王子】 景王遗【灵王子】王子猛【景王子史记作悼王】 敬王匄【景王子】

  鲁国世次
  隐公息姑【惠公子】 桓公允【隐公弟】 庄公同【桓公子】 闵公啓方【庄公子】 僖公申【闵公兄】 文公兴【僖公子】 宣公倭【文公子】 成公黑肱【宣公子】 襄公午【成公子】 昭公稠【襄公子】 定公宋【昭公弟】 哀公蒋【定公子】

  蔡国世次
  宣公考父【戴公子】 桓公封人【宣公子】 哀公献舞【桓公弟】穆公盻【哀公子】 庄公甲午【穆公子】 文公申【庄公子】
  景公固【文公子】 灵公般【景公子】 平公庐【灵公孙世子有之子】悼公东国【平公弟】 昭公申【悼公弟】 成公朔【昭公子】

  曹国世次
  桓公终生【穆公子】 庄公射姑【桓公子】 僖公夷【庄公子】昭公班【僖公子】 共公襄【昭公子】 文公寿【共公子】 宣公庐【文公子】 成公负刍【杜注宣公庶子史记作宣公弟】 武公滕【成公子】平公须【武公子】 悼公午【平公子】 声公野【悼公弟】 隐
  公通【平公弟】 靖公露【声公弟】 伯阳【靖公子】

  卫国世次
  桓公完【庄公子】 宣公晋【桓公弟】 惠公朔【宣公子】 公子黔牟【羣公子立六年惠公复入黔牟奔周】 懿公赤【惠公子】 戴公申【昭伯顽子宣公孙】 文公燬【戴公弟】 成公郑【文公子】 穆公速【成公子】 定公臧【穆公子】 献公衎【定公子】 殇公剽【穆公孙立十二年甯喜弑之献公复入】 襄公恶【献公子】 灵公元【襄公子】 出公辄【庄公子】 庄公蒯聩【灵公子】 卫君起【灵公子立一年奔齐出公复入】悼公黚【灵公子】

  滕国世次
  滕侯【见隐七年名諡未详】 宣公婴齐 孝公郑 昭公元文公寿 成公原【文公子】  悼公宁【成公子】 顷公结【悼公子】 隐公虞毋【顷公子】

  晋国世次
  鄂侯郄【孝侯子】 哀侯光【鄂侯子】 小子侯【哀侯子】 晋侯缗【哀侯弟武公灭之】
  曲沃庄伯鲜【桓叔子】 武公称【庄伯子王命为晋侯】 献公诡诸【武公子】 奚齐【献公子】 卓子【献公子】 惠公夷吾【献公子】怀公圉【惠公子】 文公重耳【献公子】 襄公驩【文公子】 灵公夷皋【襄公子】 成公黑臀【文公子】 景公獳【成公子】 厉公州蒲【景公子】 悼公周【惠伯谈子襄公曾孙】 平公彪【悼公子】昭公夷【平公子】 顷公去疾【昭公子】 定公午【顷公子】

  郑国世次
  庄公寤生【武公子】 厉公突【庄公子】 昭公忽【庄公子】 公子亹【昭公弟】 公子仪【昭公弟立十四年傅瑕弑之厉公复入】 文公捷【厉公子】 穆公兰【文公子】 灵公夷【穆公子】 襄公坚【灵公弟】悼公费【襄公子】 成公睔【悼公弟】 僖公髠顽【成公子】
  简公嘉【僖公子】 定公宁【简公子】 献公虿【定公子】 声公胜【献公子】

  呉国世次
  寿梦【大伯十八世孙始见春秋】 诸樊【寿梦子】 余祭【诸樊弟】 夷昧【余祭弟】 王僚【夷昧子】 阖庐【诸樊子名光】 夫差【阖庐子】

  燕国世次
  缪侯【郑侯子】 宣侯【缪侯子】 桓侯【宣侯子】 庄公【桓侯子】襄公【庄公子】 桓公 宣公 昭公 武公 文公懿公 惠公【懿公子】 悼公 共公 平公 简公献公 孝公

  齐国世次
  僖公禄父【庄公子】 襄公诸儿【僖公子】 桓公小白【襄公弟】公子无亏【桓公子】 孝公昭【桓公子】 昭公潘【桓公子】
  舎【昭公子】 懿公商人【桓公子】 惠公元【桓公子】 顷公无野【惠公子】 灵公环【顷公子】 庄公光【灵公子】 景公杵臼【庄公弟】 安孺子荼【景公子】 悼公阳生【荼兄】 简公壬【悼公子】 平公骜【简公弟】

  秦国世次
  文公【襄公子】 宁公【文公孙】 出子【宁公少子】 武公【宁公子】德公【武公弟】 宣公【徳公子】 成公【宣公弟】 穆公任好【成公弟】 康公防【穆公子】 共公稻【康公子】 桓公荣【共公子】景公【桓公子】 哀公【景公子】 惠公【哀公孙】 悼公【惠公子】

  楚国世次
  武王熊通【蚡冒弟】 文王熊赀【武王子】 堵敖熊囏【文王子】成王頵【文王子】 穆王商臣【成王子】 庄王旅【穆王子】
  共王审【庄王子】 康王昭【共王子】 郏敖麇【康王子】 灵王防【共王子一名围】 平王居【共王子一名弃疾】 昭王轸【平王子】 惠王章【昭王子】

  宋国世次
  穆公和【宣公弟】 殇公与夷【宣公子】 庄公冯【穆公子】 闵公捷【庄公子】 桓公御说【庄公子】 襄公兹父【桓公子】 成公王臣【襄公子】 昭公杵臼【成公子】 文公鲍【昭公弟】 共公固【文公子】 平公成【共公子】 元公佐【平公子】 景公头曼【元公子】 昭公得【元公曾孙公孙周子】

  国世次
  武公【谋娶公子索隐曰谋一作谟】 靖公【武公子】 共公【靖公子】 德公【共公子世本作惠公】 成公【徳公子】 桓公姑容【成公弟】 孝公匄【桓公子】 文公益姑【孝公弟】 平公郁厘【文公弟】 悼公成【平公子】 隐公乞【悼公子】 僖公过【隐公弟】 闵公维【僖公子】

  陈国世次
  桓公鲍【文公子】 陈佗【桓公弟】 厉公跃【桓公子】 庄公林【桓公子】 宣公杵臼【桓公子】 穆公欵【宣公子】 共公朔【穆公子】 灵公平国【共公子】 成公午【灵公子】 哀公溺【成公子】惠公呉【哀公孙世子偃师子】 怀公柳【惠公子】 闵公越【怀公子】

  薛国世次
  薛侯【见隐十一年名諡未详】 薛伯【见庄三十一年名諡未详】 献公谷襄公定【献公子】 薛伯比【襄公子】 惠公夷【比子】

  邾国世次
  邾子克【字仪父】 邾子琐【仪父子】 文公蘧蒢【琐子】 定公貜且【文公子】 宣公牼【定公子】 悼公华【宣公子】 庄公穿【悼公子】 隐公益【庄公子立十九年而呉执之子革嗣】 桓公革【隐公子立十二年而奔越隐公复入】 公子何【桓公弟】

  莒国世次
  莒子【见隐二年名諡未详】 兹防公 纪公庶其 渠丘公季佗【庶其子】 黎比公密州【渠丘公子】 展舆【黎比公子】 着丘公去疾【展舆弟】 郊公【着丘公子】 庚舆【着丘公弟立十年奔鲁郊公复入】莒子狂
  马氏端临通考以季佗为厉公朱为渠丘公是佗与朱乃二人也徐氏邈孔氏頴逹皆谓莒君无諡则佗安得独諡厉乎齐氏履谦作莒国统纪不载厉公盖亦以通考为未可信也汪氏克寛以渠丘公为季佗必有所据今故不用马氏说

  小邾国世次
  鲁庄公五年郳黎来来朝僖七年小邾子来朝始命为附庸也自时厥后朝于襄者一朝于昭者二盟会屡见于春秋而世次相承经传无明文可据今姑阙之

  许国世次
  庄公 穆公新臣【庄公弟】 僖公业【穆公子】 昭公锡我【僖公子】 灵公甯【昭公子】 悼公买【灵公子】 许男斯【悼公子】元公成

  王朝兴废说
  周
  姬姓黄帝之苖裔后稷之后也后稷封于邰今武功县也及夏之衰后稷之子不窋失其官窜于西戎括地志曰不窋故城在庆州化县今庆阳府安化县也不窋之孙公刘徙居邠今邠州东北有豳亭三水县西有古豳城皆是也公刘传九世至太王去邠邑于岐山之阳今岐山县也文王受命作邑于丰今西安府鄠县南有酆城武王克商而有天下定都于镐镐在丰水之东丰在丰水之西相去二十五里平王迁都王城今洛阳县西河南故城是也敬王又迁成周今洛阳县东洛阳故城是也平王四十九年鲁隐公立敬王三十九年获麟之岁也后九王二百二十年而赧王为秦所灭
  案大全诸国兴废说共二十四国周与诸侯亦并列今区而别之不使周与列国齿虞虢纪俱早亡不録

  列国兴废说
  鲁
  姬姓侯爵周文王第四子周文公旦所封也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位冡宰留相天子乃封其长子伯禽为鲁侯都于曲阜今山东兖州府曲阜县是也伯禽十三世传至隐公息姑元年春秋托始于此又二百四十有二年为哀公蒋之十四年西狩获麟春秋以终后九君至顷公雠为楚所灭
  蔡
  姬姓侯爵武王同母弟叔度所封也武王克商封叔度于蔡今汝宁府上蔡县是也平侯徙新蔡今新蔡县是也昭侯又徙州来谓之下蔡今寿州北三十里有蔡国城卽下蔡也宣侯二十八年鲁隐公立成侯十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后为楚所灭
  曹
  姬姓伯爵武王同母弟叔振铎所封也武王克商封叔振铎于曹今兖州府定陶县是也叔振铎生太伯脾脾后九世桓公终生卽位桓公三十五年鲁隐公元年也鲁哀公八年曹伯阳为宋所灭
  卫
  姬姓侯爵武王同母少弟康叔封之后也武王封康叔于卫今卫辉府淇县东北朝歌城是也文公迁楚丘其故城在今滑县东成公又迁帝丘今开州有颛顼城是也桓公十三年鲁隐公卽位出公十二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其后贬号曰君止有濮阳之地秦二世废其君角为庶人
  滕
  姬姓侯爵周文王子叔绣所封今滕县是也鲁隐公七年始见滕侯卒其后书子盖时王所黜也汉地理志滕封三十一世为齐所灭孔氏颖达及诸家多因之战国防则谓滕灭于宋通鉴通考皆云宋灭滕未知孰是姑并存之
  晋
  姬姓侯爵周武王少子唐叔虞之后也成王封叔虞于唐始都于翼今平阳府翼城县是也唐叔子燮父为晋侯传十世至昭侯昭侯封其父文侯之弟成师于曲沃是为桓叔曲沃者今之闻喜县也昭侯传至哀侯为桓叔之孙武公所灭武公徙居绛在今绛州之北景公又自绛徙新田今在曲沃县南鄂侯二年鲁隐公立定公三十一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又六世韩魏赵三分晋地迁其君靖公俱酒为家人
  郑
  姬姓伯爵周厉王少子友之后也宣王二十二年封友于郑在西都畿内棫林之地汉属京兆曰郑县今华州是也幽王之难友寄帑于虢郐之间因取二国之地在济西洛东河南颍北四水间谓之新郑今开封府新郑县是也庄公二十二年鲁隐公卽位声公二十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后为韩所灭
  呉
  姬姓子爵周太王长子太伯奔荆蛮以避季歴居于梅里今无锡县也太伯卒仲雍嗣立后十七世至寿梦始称王其后阖闾筑大城而都之卽今苏州府治也鲁成公六年寿夣见经夫差十五年获麟之歳也鲁哀公二十二年为越句践所灭
  燕
  姬姓伯爵周同姓召公奭之后也武王封召公于蓟号为北燕今顺天府大兴县是也穆侯七年鲁隐公即位献公十二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后六世易王立传王号者六世至燕王喜为秦所灭
  齐
  姜姓侯爵太公望之后也其先四岳佐禹平水土有功虞夏间封于吕商末太公起渔钓为文武师封营丘曰齐侯汉地志云临淄师尚父所封臣瓒谓临淄即营丘也案齐曾徙薄姑后复都临淄诗所云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卽其事也今临淄县属青州府薄姑即博兴县也僖公九年鲁隐公立简公四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后三君一百有二年康公贷卒田氏遂并齐
  秦
  嬴姓伯爵出自颛顼裔孙女修子大业生大费与禹平水土佐舜调驯鸟兽赐姓嬴是为柏翳柏翳十九世非子为周孝王主马汧渭间马大蕃息孝王分为附庸而邑之秦今秦州清水县故秦城是也非子之曾孙曰秦仲死于西戎其孙襄公讨西戎有功平王东迁赐以岐丰之地列为诸侯宁公徙平阳今郿县西有平阳故城徳公徙雍今凤翔县也献公徙栎阳今临潼县也孝公徙咸阳今咸阳县也文公四十四年鲁隐公立悼公十一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后九世孝公用商鞅以耕战霸秦其子惠文君自号为王传武王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至始皇并天下自立为皇帝二世而亡
  楚
  芈姓子爵出自颛顼孙重黎为高辛氏火正能光融天下命曰祝融其弟呉回嗣为祝融生陆终陆终生六子最少者季连季连之苖裔鬻熊为周文武师成王时封鬻熊曾孙熊绎于荆蛮胙以子男之田其地居丹阳徐广宋忠皆曰在南郡枝江县今属荆州府其后都郢今江陵县是也昭王徙鄀水经注谓之鄢郢今在宜城县西南秦防鄢郢楚保陈城即故陈国也其最后徙寿春即今寿州是也武王十九年鲁隐公立惠王八年鲁哀公十四年也惠王而下有简声悼肃宣威怀顷襄考烈幽哀负刍十二王而秦灭之
  宋
  子姓公爵出自商王帝乙之长庶子啓食采于微谓之微子周武王诛纣立其子武庚武庚以三监畔成王诛之乃更封微子为宋公以奉汤祀礼乐车服悉如商旧作宾王家汉地志云梁国睢阳县故宋国微子所封今归德府商丘县是也穆公和七年鲁隐公立景公三十六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后至王偃称王图伯而齐魏楚共灭其国
  
  姒姓伯爵武王克商求夏禹苗裔得东楼公封以奉禹祀杜氏预曰国本都陈留雍丘县桓六年淳于公亡国似并之迁都淳于又迁缘陵襄二十九年又迁淳于今开封府县即雍丘也淳于废城在安丘县东北縁陵故城在昌乐县东南东楼公四传至武公武公二十九年鲁隐公立闵公六年获麟之歳也后为楚所灭
  陈
  妫姓侯爵出自帝舜之后封于有虞虞幕裔孙阏父为周武王陶正能利器用王赖之以元女大姬下嫁其子满而封诸陈使奉虞帝祀今陈州是也桓公二十三年鲁隐公立闵公二十一年鲁哀公十四年也后三年楚惠王使公孙朝灭陈
  薛
  任姓侯爵黄帝之后奚仲封于薛今滕县南四十里有薛城隐十一年滕薛来朝始见经庄三年书薛伯卒盖时王所黜也孔氏頴达陆氏淳皆曰小国无纪世不可知亦不知为谁所灭
  邾
  曹姓子爵出自陆终第五子晏安之后武王克商封其苗裔曹挟于邾为附庸今鲁国邹县是也自挟至仪父十二世始见春秋鲁隐公元年仪父防盟于蔑北杏之防附从齐桓进爵为子庄十六年经书邾子克卒即仪父也哀公十年邾子益来奔后为楚所并
  莒
  嬴姓子爵出自少昊之后武王封兹舆期于莒今莒州是也莒君无諡而有号自兹舆期十一世至兹防父始见于春秋共公庚舆而下微不复见后四世而楚灭之小邾
  曹姓子爵出自邾挟之后夷父颜有功于周周封其子友于郳为附庸庄公五年友之曾孙黎来始朝鲁杜注东海昌虑县东北有郳城今昌虑故城在滕县东南齐小白霸郳君附从进爵为子始列诸侯谓之小邾子孔氏頴达陆氏淳皆曰穆公之孙惠公以下春秋后六世而楚灭之
  许
  姜姓男爵与齐同祖武王封四岳之苖裔文叔于许今许州是也春秋时国小而近郑为郑所偪成十五年迁叶今南阳府叶县是也昭九年迁夷实城父今亳州东南七十里有城父故城十一年迁析实白羽今南阳府邓州内乡县是也定四年迁容城应劭曰容城即华容城今监利县也或曰容城在叶县西未知孰是孔氏頴达曰自文叔至庄公十一世始见春秋元公子结元年获麟之歳也战国初楚灭之

  春秋一百二十四国爵姓
  爵姓具者五十国
  鲁【姬姓侯爵】蔡【姬姓侯爵】曹【姬姓伯爵】卫【姬姓侯爵】滕【姬姓侯爵】晋【姬姓侯爵】郑【姬姓伯爵】呉【姬姓子爵】燕【姬姓伯爵】虞【姬姓公爵】虢【姬姓公爵】祭【姬姓伯爵】邢【姬姓侯爵】凡【姬姓伯爵】滑【姬姓伯爵】原【姬姓伯爵】荀【姬姓侯爵】芮【姬姓伯爵】息【姬姓侯爵】随【姬姓侯爵】巴【姬姓子爵】贾【姬姓侯爵】郕【姬姓子爵】齐【姜姓侯爵】秦【嬴姓伯爵】楚【芈姓子爵】宋【子姓公爵】【姒姓伯爵】陈【妫姓侯爵】纪【姜姓侯爵】邓【曼姓侯爵】薛【任姓侯爵】州【姜姓公爵】梁【嬴姓伯爵】宿【风姓男爵】南燕【姞姓伯爵】莒【嬴姓子爵】邾【曹姓子爵】徐【嬴姓子爵】越【姒姓子爵】小邾【曹姓子爵】鄅【妘姓子爵】鄫【姒姓子爵】许【姜姓男爵】胡【妫姓子爵】防【芈姓子爵】郯【嬴姓子爵】莱【姜姓子爵】舒鸠【偃姓子爵】偪阳【妘姓子爵】
  有爵无姓者十五国
  唐【侯爵】【子爵或隗姓】顿【子爵】沈【子爵或嬴姓】谭【子爵或子姓】宗【子爵】防【子爵】白狄【子爵】赖【子爵】肥【子爵】戎蛮【子爵】麇【子爵或祈姓】鼓【子爵或祈姓】谷【伯爵或嬴姓】舒【子爵】
  有姓无爵者十七国
  魏【姬姓】耿【姬姓】霍【姬姓】郜【姬姓】韩【姬姓或侯爵】焦【姬姓】杨【姬姓】淮【姬姓】密【姬姓】黄【嬴姓】罗【熊姓或偃姓】申【姜姓】夷【妘姓】向【姜姓】鄋瞒【漆姓】舒庸【偃姓】戴【子姓】
  爵姓俱亡者三十二国
  江【或嬴姓】郧 权【或偃姓】道 栢  贰  轸
  绞  六【或偃姓】遂 崇 项【或姑姓】冀  温
  厉  蓼【或偃姓】巢 庸  姒  介  邿
  无终 蓐收  于余丘 英氏 根牟
  鲜虞 陆浑 房 桐【或偃姓】鄀 狄
  附庸九国
  颛臾【风姓】须句【风姓】葛【嬴姓】任【风姓】牟  极  萧【或子姓】鄟 鄣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卷首下>
  王朝地名
  王城 成周 骀 豳 岐阳 酆 祭 凡 邬瓦屋 刘 蔿 邘 温 原 隰郕 攒茅 絺樊 向 盟 州 陉 隤 酒泉 伊川 坎欿怀 夷 召 甘 毛 隰城 荣 翟泉 邥垂暴 郏鄏 鄄 鄇田 檀 湨梁 郊 阎 扬轘辕 平畤 雒汭 三涂 阳城 太室 景亳孟津 甘鹿 北山 要饯 圃车 前城 东圉领 侯氏 谿泉 任人 京 京楚 鄩 平隂泽邑 狄泉 墙人 直人 阪道 尹道 左巷西闱 皇 社 隂 汜 解 蒯 三川 干祭瑕 杏 巩 渠 滑 尸氏 施谷 褚氏 莒谷 胥靡 阙塞 圉泽 堤上 负黍 狐人彘 阙外 姑莸 鄻 冯 仪栗 穷谷 谷城简城 荣锜氏 盂 訾 尹 唐

  鲁国地名
  曲阜 蔑 郎 费 潜 唐 棠 中丘 泰山防 邓 菟裘 许田 讙 郕 趡 阚 祝丘咸丘 夫钟 曲池 奚 蔇 洙 生窦 长勺乗丘 郭 济西 洮 郿 鲁济 诸 薛 秦梁丘 逵泉 密 郦 甯母 升陉 阐 昌衍卞 重馆 郚 咸 勾鼆 戾丘 泉台 平阳郓 蜀 龙 巢丘 阳桥 棘 聊 台 中城坏隤 貍脤 鹿囿 蒲圃 海陉 刘 遇 桃阳闗 旅松 漷水 西郛 武城 泗上 高鱼阳州 庚宗 丘莸 蚡泉 塞闗 莱柞 郎囿比蒲 祲祥 泉丘 昌间 沂上 红 郈 淄桐汝 炊鼻 东野 棘下 姑蔑 防 房 霄莒父 啓阳 邾瑕 负瑕 漆 毗 具嶅二山东阳 五梧 蚕室 稷曲 大庭之库 党氏台清丘之社 五父之衢 汶阳田 龟隂田 大野蛇渊囿 党氏沟 丘舆
  蔡国地名
  上蔡 新蔡 州来 莘 桑隧 郹阳
  曹国地名
  陶丘 洮 曹南 重丘 鄸 郊 黍丘 揖丘钟 大城 邘
  卫国地名
  朝歌 楚丘 帝丘 清 牧 垂 越 蒲 莘桃丘 首止 鄄 城濮 荧泽 共 菟圃 滕曹 咸 匡 訾娄 南河 五鹿 圉 酅 戚敛盂 宛濮 借圃 清丘 新筑 鞫居 桑中鍼 柯 沙 马陵 洹水 丘宫 阿泽 澶渊商任 茅氏 襄牛 懿氏 羊角 戱阳 厥憖平丘 平寿 死鸟 彭水 有阎 曲濮 鄟泽垂葭 殷虚豚 泽瓦  盂 牵 铁 犂 巢外州 少禘 黄池 平阳 郧 泠 有莘之墟昆吾之观
  晋国地名
  绛 曲沃 新田 大夏 大卤 太原 唐 鄂晋阳 晋 随 千亩 陉庭 汾隰 二屈 条聚 蒲 垂棘 屈产 采桑 高梁 韩 新城下国 沙鹿 虢畧 华山 狐厨 受铎 昆都隂 汾 令狐 桑泉 臼衰 郇 原 屏 楼庐柳 緜上 南阳 被庐 河阳 冀 焦 瑕清原 殽 王官 茅津 菫隂 刳首 箕 夷 董 武城 北徴 河曲 羁马 诸浮 郫阳 黄父 隂地 郜 苦 首山 桃园 邢丘向隂 黑壤 董泽 清 曲梁 辅氏 稷 雒断道 野王 苗 邢 赤棘 梁山 故绛 盬郇瑕 浍水 铜鞮 桑田 交刚 保城 洓川苕丘 虚 台谷 瓠丘 长樗 鸡泽 栎 祁霍人 湨梁 长子 着雍 纯留 梗阳 雍榆孟门 大行 朝歌 荧庭 郫邵 少水 东阳范 木门 鄐 任 中都 州田 魏榆 西河洮 雍 邬 棘津 干侯 平陵 涂水 马首平阳 杨氏 适歴 大陆 平中 夏墟 五氏盂 汝 郊 中牟 邯郸 寒氏 河内 五鹿百泉 棘蒲 菟和 仓野 临 栾 鄗 逆畤隂人 壶口 柏人 冠氏 解梁城 虒祁之宫英丘 先茅之县 桃林之塞 衍之县
  郑国地名
  新郑 鄢 制 京 廪延 城颍 頴谷 长葛祭 祊 邬 刘 蒍 邘 狐壤 时来 武父牛首 栎 滑 大陵 虎牢 桐丘 新城 弭扈 新密 柯泽 践土 衡雍 函陵 汜 匡汜南 原圃 郐城 垂陇 暴 申 狼渊 棐鯈 北林 郔 南里 栁棼 邲 管 敖 鄗颍北 荥泽 伯牛 丘舆 汜祭 虫牢 绕角鄤 修泽 訾 暴隧 鸣鴈 鄢陵 督扬 鄬高氏 戱童 曲洧 柯陵 汝上 洧上 城棣鄫 鄵 戱 隂阪 隂口 中分 阳陵 旧许梧 向 琐 济隧 亳城 萧鱼 鱼陵 上棘旃然 胥靡 献于 雍梁 梅山 城麇 棘泽乐氏 黄崖 宛 斗城 酸枣 圉 苻之泽薰隧 犨郏 钧台 菟氏 索氏 桑山 鼬弥作 顷丘 玊畅 嵒 戈 钖 柤
  呉国地名
  姑苏 鸠兹 衡山 淮上 朱方 延陵 房钟檇李 夫椒 邗沟 槖皋 上 陉 郧 艾桐汭 頱黄 笠泽 善道
  燕国地名
  蓟 陂泉 虢 濡上 阳
  齐国地名
  临淄 蒲姑 石门 卢 艾 嬴 葵丘 姑棼泺 禚 贝丘 谷 鲍 干时 堂阜 柯 北杏 落姑 阳谷 海 河 甗 穆陵 无棣牡丘 周首 郪 申池 平州 袁娄 垂 晏鞌 莘 靡笄 华泉 徐闗 石窌 丘舆 清马陉 上鄍 东阳 耏外 平隂 防门 巫山郲 京兹 邮棠 祝柯 高唐 邿 潍 洒蓝大隧 重丘 弇中 棠 崔 廪丘 鱼里 岳殿 莒 宁风 稷 庄 羽山 薄姑 夫于棘 渠丘 渑 媚 聊摄 姑尤 杏 沛 赖遄台 野井 夹谷 安甫 骀 潞 鄎 艾陵犂 辕 舒州 博 檀台 丰丘 蒙 殳渭淳舟道 顾 留舒 句渎之丘 华不注
  秦国地名
  西垂 平阳 灵台 王城 具囿 彭衙 新城雍 刳首 少梁 汪 河西 麻隧 侯丽 邧泾 新楚 棫林 中南
  楚国地名
  丹阳 郢 鄀 沈鹿 郊郢 彭 荒谷 冶父鄢 溠 汉汭 那处 涌 津 湫 夕室 陉召陵 水濵 方城 武城 析 暌 蒍 连谷泜 渚宫 期思 阜山 大林 商 阳丘 庐訾枝 句澨 选 阪高 仞 叶 轑阳 漳澨烝 浒 梦中 郔 沂 滑汭 夏州 江南九县 沈 州来 钟离 吕 邓 新石 驾厘瑕 虺 繁阳 庸浦 柤 陉隰 临品 石溪湛阪 棠 汾 棘 雩娄 荆山 涂山 夏汭栎 鹊岸 罗汭 麻 莱山 南懐 汝清 琐豫章 干谿 城父 冈山 不羮 颍尾 中犨息舟 鱼陂 訾梁 棘闱 宗丘 长岸 白羽下隂 夏 郏 茄 鸡父 防澨 圉阳 州屈訾 卷 丘皇 潜 沙汭 南冈 容城 柏举大隧 直辕 冥阨 大别 小别 清发 雍澨睢 云中 稷 军祥 棠谿 成臼 脾泄 穷负函 缯闗 少习 三尸 养 丰 汝隂之田白 慎 坻箕之山 夷濮西田 公壻之谿宋国地名
  商丘 黄 菅 郜 老桃 谷丘 稷 虚 龟防泽 袲 亳 萧 幽 梁丘 柽 多鱼 朾荦 贯 葵丘 鹿上 盂 薄  缗 孟诸承匡 长丘 新城 大棘 沙随 合 商 厨汋陂 夫渠 汋陵 彭城 朝郏 城郜 幽丘夷庚 台谷 虚朾 吕留 大丘 横 鞌 曹訾母 杨梁 鬼阎 南里 鸿口 新里 赭丘曲棘 老丘 蕖蒢 雍丘 城鉏 户牖 逢泽空泽 连中 空桐 唐盂 靡角之谷
  国地名
  淳于 縁陵 牟娄 无娄
  陈国地名
  宛丘 虞 焦夷 壶丘 厥貉 辰陵 遂 濮鸣鹿 大冥
  邾国地名
  绎 翼 偃 虚丘 訾娄 狐骀 漆 虫 滥闾丘 离姑 漷东 沂西 绞 茅
  莒国地名
  介根 鄢陵 渠丘 且于 寿舒 大厖 寿余密 郓 蒲侯氏 常仪靡 防 兹 纪鄣 郠向
  小邾国地名
  郳 句绎
  许国地名
  白羽 容城 展陂 鉏任 泠敦 棫林 函氏夷 叶
  虞国地名
  夏墟 共池 颠軨 鄍 三门
  虢国地名
  上阳 玤 莘 渭汭 下阳 桑田
  纪国地名
  浮来 郱 鄑 郚 
  越国地名
  防稽 姑蔑 甬东 冥
  邢国地名
  夷仪 聂北
  徐国地名
  娄林 蒲隧
  滕薛地名不见经传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首下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一
  集说【杜氏预曰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记事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所以纪远近别同异也故史之所记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爲所记之名也 徐氏彦曰三綂厯云春爲阳中万物以生秋爲阴中万物以成故名春秋又春秋说云始于春终于秋春爲生物之始秋爲成物之终故曰春秋而旧说云哀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作春秋九月书成以其春作秋成故云春秋也者非也庄七年经云星霣如雨传云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复君子修之曰星霣如雨则是孔子未修之时巳名春秋矣】
  【案孟子言春秋天子之事也盖谓春秋本诸侯之史其时列邦僭乱名分混淆而史体乖舛夫子因而修之其名秩则一裁以武成班爵之旧其行事则一律以周公制礼之初故曰春秋天子之事者犹曰天子之史云尔说者不察而以爲夫子行南面之权则近于夸矣又董仲舒述夫子之言曰我欲托之空言不若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盖谓凡著书者言理则虚徴事则实故虽言理义以垂训不如借二百余年行事使是非得失皆着见于此尔说者以爲春秋是夫子之行事非空言比亦似非本意】隐公
  集说【杨氏士勋曰鲁世家隐公名息姑惠公之子周公八世孙以平王四十九年即位隐者諡也周书諡法曰隐拂不成曰隐鲁虽侯爵据臣子言之故谓之公 孔氏颖达曰諡法非一畧举一耳亦不知】
  【本以何行而爲此諡他皆仿此】
  左传【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爲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
  【宋杜注梁国睢阳县今河南归德府治商丘县即汉睢阳故城在县南孔疏宋国公爵谱云宋子姓周武王封纣子武庚以绍殷后武庚作乱周公伐而诛之更封微子啓爲宋公 鲁括地志兖州曲阜县外城即伯禽所筑古鲁城也曲阜县今属山东兖州府】
  胡传【春秋不作于孝公惠公者东迁之始流风遗俗犹存郑武公入爲司徒善于其职则犹用贤也晋侯捍王于艰锡之秬鬯则犹有诰命也王曰其归视尔师则诸侯犹来朝也义和之薨諡爲文侯则列国犹有请也及平王在位日久不能自强于政治弃其九族葛藟有终远兄弟之刺不抚其民周人有束薪蒲楚之讥至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三纲沦九法斁矣春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尔托始乎隐不亦深切着明也哉】
  集说【孙氏复曰诗至黍离而降书至文侯之命而絶春秋乃作自隐公始也 程子曰夫子之道既不行于天下于是因鲁春秋立百王之大法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适当隐公之初故始于隐公】
  【案春秋托始隐公之说先儒大抵相同独陈氏傅良以爲不始于平王而始于桓王且谓繻葛之败春秋所以始汪氏克寛曰若是则春秋当始于桓公不始于隐公矣】
  【已周平王四未十九年】元年【齐僖公禄父九年晋鄂侯郄二年曲沃庄伯鲜十一年衞桓公完十三年蔡宣公考父二十八年郑庄公寤生二十二年曹桓公终生三十五年陈桓公鲍二十三年武公二十九年宋穆公和七年秦文公四十四年楚武王熊通十九年】
  公羊【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
  胡传【春秋立文兼述作案舜典纪元日商训称元祀此经书元年所谓祖二帝眀三王述而不作者也正次王王次春乃立法创制裁自圣心无所述于人者非史策之旧文矣】
  集说【董氏仲舒曰一者万物之所从始也元者辞之所谓大也谓一爲元者视大始而欲正本也爲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四方正远近莫不壹于正而王道终矣 杜氏预曰因鲁史作春秋故以鲁纪年又曰凡人君即位欲其体元以居正故不言一年一月也 何氏休曰元者气之始春者四时之始王者受命之始正月者政教之始即位者一国之始春秋以元之气正天之端以天之端正王之政以王之政正诸侯之即位以诸侯之即位正境内之治诸侯不上奉王之政则不得即位故先言正月而后言即位政不由王出则不得爲政故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者不承天以制号令则无法故先言春而后言王天不深正其元则不能成其化故先言元而后言春五者天人之大本也 欧阳氏脩曰人君即位称元年常事尔孔子未修春秋其前固巳如此盖记事先后远近以岁月一二数之乃理之自然也其谓一爲元亦未尝有法盖古人之语耳及后世曲学之士始谓孔子书元年爲春秋大法遂以改元爲重事自汉以后又名年以建元而正僞纷杂称号遂多不胜其纪徐氏无党注曰古谓岁之一月亦不云一而曰正月国语言六吕曰元间大吕周易列六爻曰初九大抵古人言数多不言一不独谓年爲元也 刘氏敞曰公羊疏谓诸侯不得改元春秋王鲁故托称元非也元者始尔君之始年谓之元年犹岁之初月谓之正月非有天子诸侯之辨也说者以爲变一爲元元者气也言天地由之始生夫人君即位何乃远及天地未生之前乎 朱子语类问元者始也胡文定乃训元爲仁训仁爲心得无太支离乎曰杨龟山亦尝以此议之胡氏说经大抵有此病 胡氏宏曰首年之义恐不可泥于一说诸侯奉天子正朔便是一綂之义有事于天子之国必用天子之年其国史纪政必自用其年不可乱也圣人于元上见义若诸侯无元则亦不成爲君矣如元亨利贞乾坤四德在他卦亦有之不可谓乾坤方得有元他卦不有也此可以释惟王者改元之说矣】
  【案元字之义自董氏以爲视大始而欲正本至何杜附益因有体元之说胡传乃推衍至乾元坤元以爲体元者人君之职调元者宰相之事又曰元即仁也仁人心也以益广董氏之防夫以始爲元唐虞已然古之帝王义或有取而遂目爲圣人之书法则凿矣至其传桓公元年曰元年即位之始年也自是累数虽久而不易此前古人君记事之例春秋祖述爲编年法及汉文帝惑方士之言改后元年始乱古制夫在位十有六载矣复称元年可乎孝武又因事别建年号歴代因之或五六年或四三年或一岁再更使记注繁芜莫之胜载夫歴世无穷而美名有尽岂记久明远可行之法也必欲传久当以春秋编年爲正此则得之】
  春王正月
  左传【元年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
  公羊【春者何岁之始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綂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爲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爲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防君也故凡隐之立爲桓立也】
  谷梁【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爲公也君之不取爲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隐不正而成之何也将以恶桓也其恶桓何也隐将让而桓弑之则桓恶矣桓弑而隐让则隐善矣善则其不正焉何也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先君之欲与桓非正也邪也虽然既胜其邪心以与隐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与桓则是成父之恶也兄弟天伦也爲子受之父爲诸侯受之君已废天伦而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隐者可谓轻千乗之国蹈道则未也】
  集说【孔氏颖逹曰言王正月者王者革前代驭天下必改正朔易服色以变人视听夏以建寅之月爲正殷以建丑之月爲正周以建子之月爲正三代异制正朔不同正是时王所建故以王字冠之言是今王之正月也王不在春上者月改则春移春非王所改故王不先春王必连月故王处春下春秋之例竟时无事乃书首月以记时此下二月有防盟之事则不得空书首月也正月无事而空书首月者以人君于始年初月必朝庙告朔因即人君之位以继臣子之心故君之始年必书曰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史策之正法也隐公摄行君事虽不即位而亦改元朝庙与人更始异于常年之正月故史特书其事见此月公宜即位而自不即位庄闵僖元年皆书春王正月与此同也定公元年不书正月者正月定公未立即位在于六月岁首未得朝正故不书也然则定以六月即位即位乃可改元正月巳称元年者未改之日必乘前君之年既改之后方以元年纪事及其史官定策须有一綂不可半年从前半年从后故入年即称元也受命之王必改正朔继世之王奉而行之每岁颁于诸侯诸侯受王正朔故言春王正月王即当时之王也公羊传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受今王之厯称文王之正非其义也又曰公实不即位史本无可书庄闵僖不书即位义亦然也旧说贾服之徒以为四公皆实即位孔子修经乃有不书故杜详辨之释例曰遭丧继位者每新年正月必改元正位故国史皆书即位于策以表之隐既继室之子于第应立而寻父娶仲子之意委位以让桓所以不行即位之礼也隐庄闵僖虽居君位皆有故而不修即位之礼或让而不爲或痛而不忍或乱而不得礼废事异国史固无所书非行其礼而不书于文也 陆氏淳曰啖氏云仲子非夫人桓公非嫡子是惠公亏礼而遗祸也此言古者诸侯一娶九女元妃卒则次妃摄行内事无再娶之文故云仲子非夫人也 孙氏复曰欲治其末者必端其本严其终者必正其始元年书王所以端本也正月所以正始也其本既端其始既正然后以大中之法从而诛赏之 程子曰春天时正月王正书春王正月示人君当上奉天时下承王正云尔王者所行必本于天以正天下而下之奉王政者乃所以事天也明此义则知王与天同大而人道立矣 朱子曰刘质夫以春字爲夫子所加但鲁史本谓之春秋则似原有此字又曰文定春秋说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爲他不顺欲改从建寅如孟子说七八月之间旱这断然是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这分明是九月十月 吕氏大圭曰春秋书无冰者三桓十四年春正月无冰成元年春二月无冰襄二十八年春无冰则知春秋所书正月者盖周之正月也所谓春者即周正月之春也又曰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若谓建亥之月不应尚有菽又曰事起正月则书王正月二月虽有事不复书王矣如文元年书王正月公即位二月癸亥日有食之之类是也事起二月则书王二月三月虽有事亦不复书王矣如庄四年王二月夫人享齐侯于祝丘三月纪伯姬卒之类是也若正月二月已有事而例但书时则三月虽有事亦不复书王矣如隐九年春王使南季来聘三月癸酉大雨震电之类是也惟孟仲未有事至三月而始有事则书王三月如隐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之类是也若人君之始年则正月不以有事无事而皆书王惟定公则否 呉氏澂曰案周改月数而诗之小雅所称六月十月四月二月虽是周时之诗而用夏正之月盖夏正得天时之正行于民间者久故作诗者从旧俗称之尔若书之周书礼之周官戴记所载左氏公谷三传所述及孟子所言则皆周所改之月也 程氏端学曰以理论之诸侯国史当有王字若周史则弗书之矣春秋纪事有月者书王无月而时者不书王 李氏亷曰春王正月三传皆无明文左氏以正月爲建子得之矣而畧于春字之义何氏以斗指东方爲春得之矣而畧于正月之文至谷梁则皆无论焉汉唐诸儒直以周孟春爲建子之月至宋人始有三代改正朔不改时月之说故程子以书春为假天时以立义则是十一月本非春圣人虚立春字于正月之上以示行夏时之意胡氏因之但经有不书月而止书时处又诚有事与时差两月之疑矣独张氏用刘歆说则见于陈宠传甚明白盖武王改月时就改十一月爲春也陈宠传曰冬至之节阳气始萌天以爲正周以爲春十二月阳气上通地以爲正殷以爲春十三月阳气已至天地已交人以爲正夏以爲春三微成著以通三綂又案前汉律歴志周师初以殷十一月戊子亥月后三日得周正月辛卯朔子月明日壬辰至戊午二十八日渡孟津明日己未冬至正月二十九日庚申二月朔丑月四日癸亥至牧野此与武成泰誓日月时皆合亦足以见周自武王灭商之日即改月而史就书爲春也 熊氏朋来曰小戴记孟献子之言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此言冬至在周正之春正月夏至在周正之秋七月明堂位所言孟春即建子月所言季夏六月即建巳月礼记尚然况春秋乎若拘夏时周正之说则正月二月须书冬而三月乃可书春尔且如桓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周人用仲冬狩田此以春正月书之即建子之月书春也桓十四年春正月无冰若夏正春正则解冻矣定元年冬十月陨霜杀菽若建亥之月则陨霜不爲异而亦无菽矣大抵周人以夏正并行豳诗周礼则然惟春秋鲁史专主周正阳生于子即爲春隂生于午即爲秋以经传日月参考可无疑矣 赵氏汸曰春秋谓始年爲元年岁首爲春一月爲正月加王于正皆从史文传独释王正月者见国史所书乃时王正朔月爲周月则时亦周时孔氏谓月改则春移是也昭十七年夏六月记大史曰日过分而未至当夏四月是谓孟夏梓慎曰火出于夏爲三月于商爲四月于周爲五月皆以周人改时改月春夏秋冬之序则循周正分至启闭之候则仍夏时左氏去圣人未远于当时正朔岂容有差而犹或有爲异论者何也如使周不改时则何必曰行夏之时使夫子果用夏变周则亦何以责诸侯之无王哉 汪氏克寛曰时王之厯国史据以记事孔子作春秋以绳天下而笔削之始擅改周厯岂特无王又失事实何足以爲圣人之经哉 张氏以宁曰春蠢也言阳气蠢动也子一阳之月丑二阳之月寅三阳之月故夏商周皆以爲春亥六阴之月不可爲春矣故行之不久也 王氏樵曰史以传信时必与月合月必与所书之事合若以夏时冠周月则时与月下所书之事常差两月夫子所因者鲁史鲁史所用者周正朔无容有所增损也然则子月可爲春乎曰子月爲一岁之始犹子时爲一日之始何不可乎】
  【案胡传以伊训证商不改月然汉书三统厯以太甲元年十二月乙丑朔爲冬至是商之十二月乃夏之十一月商未尝不改月也又以秦始建国书冬十月证秦不改时然汉书髙帝纪春正月顔氏注云凡月皆大初正厯后追改当时以十月爲岁首即谓十月爲正月又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东井刘氏攽曰太白辰星去日率不过一两次今十月而从岁星于东井无是理也然则五星以秦之十月聚东井耳秦之十月今七月日当在鹑尾故太白辰星得从岁星也据此足明记事之文皆是追改惟此一事失改遂以秦之十月爲汉之十月耳是秦亦未尝不改时月也周正改月并改时吕氏大圭熊氏朋来证以经传所书李氏廉证以泰誓无可疑者顾时月俱时王所改不曰王春正月而加春于王者盖行夏时之志寓焉矣正者王事之始春者天道之始王所爲者系之以王天所爲者冠之以春三正迭用惟夏得天欲王者上奉天时必以得天爲正盖春秋爲尊王而作故以王法正天下春秋爲万世而作故以天道正王道也不书即位者左氏以爲摄公谷以爲让而杜氏预释之以爲不行即位之礼故不书即位此定解也胡传谓仲尼首绌隐公以明大法故削之义恐未安夫君行即位之礼则书即位不行则不书孔子安得而笔削之乎】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父音甫凡人名地名放此蔑莫结反凡书邾公并作邾娄蔑公谷并作眛 此私盟之始 邾杜注鲁国邹县也今邹县属山东兖州府孔疏邾曹姓颛顼之后有六终武王封其苗裔爲附庸 蔑杜注姑蔑鲁地鲁国卞县南有姑城今兖州府泗水县东姑蔑故城是也】
  左传【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书爵公摄位而欲求好于邾故爲蔑之盟】
  公羊【及者何与也防及暨皆与也曷爲或言防或言及或言暨防犹最也及犹汲汲也暨犹暨暨也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仪父者何邾娄之君也何以名字也眛者何地期也】
  谷梁【及者何内爲志焉尔仪字也父犹傅也男子之美称也其不言邾子何也邾之上古微未爵命于周也眛地名也】
  胡传【鲁侯爵而其君称公此臣子之词春秋从周之文而不革者也邾者鲁之附庸仪父其君之字也王朝大夫例称字列国之命大夫例称字诸侯之兄弟例称字中国之附庸例称字其常也圣人案是非定襃贬则有例当称字或黜而书名例当称人或进而书字其变也常者道之正变者道之中春秋大义公天下以讲信修睦爲事而刑牲歃血要质鬼神则非所贵也故盟有弗获已者而汲汲欲焉恶隐公之私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诸侯各有寰宇上事天子旁交邻国天子不信诸侯诸侯自不相信则盟以要之凡盟礼杀牲歃血告誓神明若有背违欲令神加殃咎使知此牲也曲礼曰约信曰誓涖牲曰盟合诸侯者必割牛耳取其血歃之以盟敦以盛血槃以盛耳将歃则戎右执其器爲众陈其载辞司盟之官乃北面读其载书以告日月山川之神既告乃尊卑以次歃戎右传敦血以授当歃者令含其血既歃乃坎其牲加书于上而埋之此则天子防诸侯使诸侯聚盟之礼也春秋之世不由天子之命诸侯自相与盟则大国制其言小国尸其事官虽小异礼则大同此时公求好于邾邾君来至蔑地公出与之盟史书鲁事以公爲主言公及言自此及彼据鲁爲文也桓十七年盟趡言防者彼行防礼此不行防礼故也 孙氏复曰凡书盟者皆恶之也附庸之君未得列于诸侯故书字以别之 刘氏敞曰盟者何杀牲载书而约也防者何约信命事而不杀也古者六岁而防十二岁而盟亟防非礼也亟盟亦非礼也左传云曰仪父贵之也非也诸侯本不得妄盟何贵之有又曰公即位而求好于邾故爲蔑之盟然则继好息民是鲁善也邾不当襃矣春秋有相与及者此是也有相次及者及其大夫孔父是也有逮及者公追齐师弗及是也 孙氏觉曰凡防盟侵伐重其爲首者其事善则首者之善重其事恶则首者之恶亦重是故防盟则以主防爲首侵伐则以主兵爲首所以轻重之也然而于内之主则可言公及某于外之主则不言某及公故圣人变其文曰及曰防也及者以内而及外因此而及彼防者以此从彼彼处某而我往防之也程子曰盟誓以结信出于人情先王所不禁也后世屡盟而不信则罪也诸侯交相盟誓乱世之事也凡盟内爲主称及外爲主称防在鲁地虽外爲主亦称及彼来而及之也两国以上则称防彼盟而往防之也邾子克字仪父附庸之君称字同王臣也 叶氏梦得曰诸侯有不协请于天子而后盟司盟掌之诸侯不得擅相盟凡盟之志皆恶也不日阙文也记史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史之常也有不可以尽得则有时而阙焉 胡氏宁曰凡称公者有定名有虚位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此定名也鲁侯称公其子称公子其孙称公孙诸伯子男亦皆称公此虚位也定名辨等列之实虚位达臣下之情定名礼之质虚位礼之文宋本公爵自余僭称公者皆贬从本爵而鲁独不降称何也盖春秋鲁史也仲尼于鲁事有君臣之义故内外异辞邦君之薨虽齐晋大国皆书卒以其不命于天王而私自立正其名也及其既葬虽邾薛小邦皆称公以其不请于天王而私自諡着其僭也 陈氏傅良曰特相盟也特相防盟不书惟内悉书之 汪氏克寛曰聘礼大射仪燕礼五等诸侯皆称公而公食大夫礼又以名篇则谓君爲公周之制也黎氏以仪父爲名且谓字必取于名仪父无取于克然周有王子克楚有鬭克皆以子仪爲字则仪父爲字可知 郑氏玉曰元年爲蔑之盟七年爲伐邾之举比事而观善恶着矣 李氏亷曰邾爲附庸左氏谷梁皆同但二家皆以附庸例称名为例故或以爲贵之或以爲美称不知首开私盟之端何美之有及字之义三家皆同然但知予仪父而不知罪公故疏公羊者遂以爲善其慕新王之义愈失之矣胡氏发附庸称字之例则仪父非襃辞而与萧叔例合以及字罪公盖用杜预即位求好之说岂非隐公之立上不请命内不承国亦待兹盟以自安耶】
  【案附庸比于天子元士应称字左氏谓未王命故不书爵其说爲长】
  附录左传【夏四月费伯帅师城郎不书非公命也】
  【费鲁大夫费庈父之食邑读如字与季氏费邑读曰秘者有别魏武封费亭侯即此今鱼台县西南有费亭 郎杜注鲁邑髙平方与县东南有郁郎亭今山东兖州府鱼台县东北有郎城】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鄢音偃 郑杜注在荥阳宛陵县西南朱子诗传郑本在西都畿内咸林之地武公得虢郐之地乃徙其封而施旧号于新邑是爲新郑今新郑县属河南开封府其东北有宛陵城即古宛陵县也孔疏郑国伯爵谱云姬姓周厉王子宣王母弟友之后也宣王封友于郑鄢杜注颍川鄢陵县今属河南开封府】
  左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爲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惟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爲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爲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太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乗将袭郑夫人将啓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乗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敎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爲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爲母子如初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申杜注申国南阳宛县今河南南阳府南阳县北有故申城 共杜注共国汲郡共县今河南衞辉府辉县治 制杜注郑邑河南成臯县也一名虎牢今汜水县西有虎牢城 虢杜注虢国荥阳县此爲东虢国虢叔所封后幷于郑有故城在今河南开封府汜水县东十里近荥阳界 京杜注郑邑荥阳京县今开封府荥阳县东南二十里有京县故城 祭杜注陈留长垣县东北有祭城括地志谓故祭城在管城东北十五里即祭仲邑路史以管城之祭爲周祭伯采地或疑郑并祭以封仲考隐元年祭公来桓八年祭公逆王后于纪庄二十三年祭叔来聘祭未尝灭也郑安得取以封仲乎盖郑国自有祭邑不在畿内 廪延杜注郑邑陈留酸枣县北有延津即今开封府延津县古酸枣城在县北一说衞辉府汲县有延津城盖壤地相接也 城颍杜注郑地史记正义曰疑许州临颍县是今开封府临颍县西北十五里有临颍故城 颍谷水经注颍水出阳城阳干山之颍谷今河南府登封县即阳城也】
  谷梁【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杀也何以不言杀见段之有徒众也段郑伯弟也何以知其爲弟也杀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爲弟也段弟也而弗谓弟公子也而弗谓公子贬之也段失子弟之道矣贱段而甚郑伯也何甚乎郑伯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于鄢远也犹曰取之其母之懐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然则爲郑伯者宜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
  胡传【用兵大事也必君臣合谋而后动则当称国命公子吕爲主帅则当称将出车二百乗则当称师三者咸无称焉而专目郑伯是罪之在伯也姜氏当武公存之时常欲立段矣及公既殁姜以国君嫡母主乎内段以宠弟多才居乎外国人又悦而归之恐其终将轧已爲后患也故授之大邑而不爲之所縦使失道以至于乱然后以叛逆讨之则国人不敢从姜氏不敢主而大叔属籍当絶不可复居父母之邦此郑伯之志也王政以善养人推其所爲使百姓兴于仁而不偷也况以恶养天伦使防于罪因以翦之乎春秋首诛其意以正人心垂训之义大矣】
  集说【陆氏淳曰凡君讨其臣但举国名而已不称其君今段虽不弟乃是郑伯养成其恶故特称郑伯以讥失敎 孙氏复曰克者力胜之辞郑伯养成段恶至于用兵此兄不兄弟不弟也故曰郑伯克段于鄢以交讥之 刘氏敞曰克之者何戡之也讨贼者称人以杀之此杀有罪其称郑伯何庄公以私害公以政假人以小忍乱大谋昉乎段之乱郑者庄公爲之也左氏曰段出奔共不言出奔难之也非也若段得生奔他国则郑伯有伐弟之恶无杀弟之恶但当云郑伯伐段于鄢何有改伐爲克哉公羊以杀谓之克大郑伯之恶何休因云以弗克大郤缺之善知加克大郑伯之恶非也彼弗克纳者犹曰弗果纳云尔非克段之比也即以弗克爲善弗克葬有何善乎程子曰郑伯失爲君之道无兄弟之义故称郑伯而不言弟克胜也言胜见段之彊使之彊所以致其恶也不书奔义不系于奔也 苏氏辙曰不称段之奔而称郑伯之克何也段之乱郑伯成之也凡诸侯之事告则书不然则否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策公羊谷梁以爲诸侯之事尽于春秋也而事爲之说则过矣 汪氏克寛曰庄公曰寡人有弟不能和协使糊其口于四方则未杀明矣又曰晋人克栾盈不书克而称人以杀者盈有罪当杀故也茍非郑伯之罪则当如宋辰之例书段入于鄢以叛而又书段出奔矣 李氏廉曰春秋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与晋侯杀世子申生宋公杀世子痤天王杀其弟佞夫同例但彼则直恶其君今段亦凶逆故上书郑伯下去其弟以交讥之 贺氏仲轼曰春秋之篇称克者惟此庄段君臣非敌国也君讨臣当言放言杀臣违君当言出言奔何以言克克者两敌相角力胜之辞也称兵作乱据邑叛君孰有过于宋辰者辰何以不言克宋公之力不足以制辰郑伯之力足以制段故也】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咺吁阮反赗抚鳯反 此王室下交诸侯之始 天王孔疏周平王也谱云周黄帝之苗裔姬姓后稷之后也文王受命武王克殷而有天下武王至平王凡十三王兄弟相及者一人平王是武王十一世孙也】
  公羊【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桓未君也赗者何丧事有赗赗者盖以马以乗马束帛车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桓未君则诸侯曷爲来赗之隐爲桓立故以桓母之丧告于诸侯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
  谷梁【礼赗人之母则可赗人之妾则不可君子以其可辞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乘马曰赗衣衾曰襚贝玉曰含钱财曰赙】
  胡传【冢宰称宰咺者名也王朝公卿书官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咺位六卿之长而名之何也仲子惠公之妾尔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人道之大经拂矣天王纪法之宗也六卿纪法之守也议纪法而修诸朝廷之上则与闻其谋颁纪法而行诸邦国之间则专掌其事而承命以赗诸侯之妾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也或曰僖公之母成风亦庄公妾也其卒也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其葬也王使召伯来防葬下赗诸侯之妾而名其宰荣召何以书字而不名也于前赗仲子则名冢宰于后葬成风王不称天其法严矣】
  集说【王氏充曰左氏以仲子爲未死或以二年下夫人子氏薨以子氏爲仲子因以爲此时仲子尚在耳天下有人未死而先归赗者乎恐不然矣 范氏甯曰宰官咺名仲氏子宋姓也妇人以姓配字明不忘本示不适同姓也 孔氏颖达曰仲子乃惠公妾耳王使赗之者隐立桓爲太子成桓母爲夫人天王知其然故遣赗惠公因即赗之男子之有諡者人君则配王配公大夫或配子或配字皆不以字配姓妇人于法无諡故以字配姓其正法然也释例曰妇人无外行于礼当系夫之諡以明所属是言妇人不合諡也系夫諡者夫人而已众妾不合系夫正当以字配姓也其声子戴嬀有諡者皆越礼妄作也 啖氏助曰左氏云豫凶事夫仲子而在天子宁有归其赗乎不辨菽麦者犹不当尔 刘氏敞曰左氏曰缓且子氏未薨故名非也惠公以仲子爲夫人以桓公爲太子事相发也今天王归赗应曰惠公及夫人子氏之赗何故但言仲子不称夫人乎杜云妇人无諡故以字配氏审如杜说天王则生赗人之母鲁之羣臣亦生諡君夫人也周德虽衰不应生归人赗又曰春秋于大夫莫书其官至冢宰则书之此见任之最重宰者尊称非中士所当冒或以爲士或以爲氏皆非也 程子曰王者奉若天道故称天王其命曰天命其讨曰天讨尽此道者王道也春秋因王命以正王法称天王以奉天命夫妇人伦之本最当先正春秋之时嫡妾僭乱圣人尤谨其名分仲子系惠公而言故正其名不曰夫人曰惠公仲子谓惠公之仲子妾称也以夫人礼赗人之妾乱伦之甚也然春秋之始天王之义未见故不可去天而名咺以见其不王王臣虽微不名况于宰乎 陈氏傅良曰周大夫不名爵从其爵未爵称字必微者而后名之名之者贬也何贬乎宰咺命妾母也古者诸侯不再娶再娶亦妾也于是隐将让桓以夫人之礼丧其母而赴于京师归赗盖命之也其曰惠公仲子者修春秋之辞也吴氏澂曰臣之所天者君也周王爲众侯国之君侯国以王爲天也 李氏廉曰春秋有惠公仲子僖公成风左氏及公羊皆以爲兼赗独程氏发明惠公宠爱仲子僖公尊崇成风之说而以爲惠公之仲子僖公之成风于是胡氏因之其义最精至谷梁又以仲子爲惠公之母孝公之妾则大失矣 汪氏克寛曰说公羊者以宰爲士或引小宰宰夫爲证然周官三百六十他官未尝见经何独于小宰而书之乎或以宰爲氏引宰予爲证然宰周公宰渠伯纠岂可亦以爲氏乎左传僖九年称宰孔使经不书宰周公而书其名则论者亦疑爲士与氏矣 张氏溥曰建邦六典太宰职也君不抚仆妾在礼有之咺胡不闻焉抑使之者实甚是故君臣有同恶也又曰诸侯以王爲天而乘马来赠人妾即命下士犹有辱况冢宰乎】
  【案左氏谓子氏未薨其谬不待辨矣谷梁谓仲子爲惠公之母母以子氏例以成风亦合但史记年表惠公即位于平王三年至隐公元年歴四十七年而其母始薨似太久逺当以公羊说爲是宰爲冢宰则刘氏敞之说得之】
  附录左传【八月纪人伐夷夷不告故不书有蜚不爲灾亦不书】
  【纪杜注纪国在东莞剧县今山东青州府寿光县东南有纪城齐乗云即剧城也孔疏世族谱纪姜姓侯爵齐灭之 夷杜注夷国在城阳庄武县今山东莱州府即墨县西有庄武故城孔疏世本夷妘姓传无其人不知爲谁所灭】
  九月及宋人盟于宿【此参盟之始 宿杜注小国东平无盐县也今无盐故城在山东兖州府东平州东二十里】
  左传【惠公之季年败宋师于黄公立而求成焉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
  【黄杜注宋邑陈留外黄县东有黄城今外黄故县在开封府杞县东北】
  公羊【孰及之内之微者也】
  谷梁【及者何内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
  胡传【内称及外称人皆微者其地以国宿亦与焉微者盟防不志于春秋此其志者有宿国之君也凡书盟者恶之或曰周官有司盟掌盟载之法而谓凡书盟者恶之可乎曰盟以结信非先王所欲而不禁逮德下衰欲禁之而不克也春秋之时防而歃血其载果掌于司盟犹不以爲善也又况私相要誓慢鬼神犯刑政以成倾危之习哉故知凡书盟者恶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凡盟以国地者国主亦与盟 孔氏颖逹曰防盟之地地必有主举地者地主之国亦序于其列经举国名以爲盟地者国主与在其中不复序之于列以其可知故也僖十九年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传曰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冬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言修桓公之好齐人必与可知也是以国地者国主与盟之例也 赵氏匡曰修二国之好而爲盟誓非君则卿何得使微者先儒注云微者不命之卿也案例外之不命卿来鲁皆书名但不言氏耳且前后盟而不言内盟者凡七推寻事迹皆是公自盟义例昭然不可或称是公或称是微人又曰不书公讳与大夫盟示耻也 刘氏敞曰孰及之卑者之盟不志及之者公也公则曷爲不言公耻与宋人盟也曷爲耻与宋人盟大国之卿可以防小国之君小国之卿不可以防次国之君卑者孰谓谓下士也 程子曰盟于宿鲁志也 叶氏梦得曰宋人微者也及者何公也何以不书公杀耻也凡公与防者盟无事而屈之则见公以示贬有爲而求之则没公以杀耻 髙氏闶曰桓宋出也隐公惧宋故与宋合 朱子语类问胡氏传春秋盟誓处以爲春秋皆恶之杨山亦尝议之矣自今观之岂不可因其言盟之能守与否而襃贬之乎今民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之时而遽责以未施信而民信之事恐非化俗以渐之意曰不然盟诅毕竟非君子之所爲故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将欲变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善也 陈氏傅良曰鲁宋合也防者虽接我不书此何以书参盟之端见矣忧参盟故录其所从始也 李氏廉曰地以国者宿邓曹齐邢宋之盟若谷梁以宿爲邑名又非矣礼记曰离坐离立毋往参焉故春秋以二人盟爲离盟三人盟爲参盟又曰鲁宋之交始此而离于六年之输平 陈氏深曰不书公讥其自贱以敌微者也卓氏尔康曰内及盟而不书君大夫者有九隐元年九月宋人盟宿宋以微者来轻公故讳公庄二十】
  【二年七月齐髙傒盟防文姜方葬公丧中图婚故讳公文二年三月晋处父盟公如晋晋人以公不朝止公令阳处父盟公耻之故讳公文十年苏子盟女栗顷王天王也立而与诸侯盟卑甚矣夫子伤之故以与天子大夫盟讳公成三年十一月荀庚盟孙良夫盟二人至鲁以国与之不必书公成十一年三月及郤犨盟襄七年十月及孙林父盟襄十五年二月及向戌盟皆此义也故皆不书公】
  【案左氏云公立而求成似谓公自盟赵氏匡刘氏敞以下皆主焉胡传谓内外皆微者以有宿国之君故志之亦通若谷梁以宿爲邑则非矣谷梁又谓卑者之盟不日夫凡盟皆日不日阙也庄九年书公及齐大夫盟不日二十二年书及髙傒盟乃日何耶】
  附录左传【冬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公弗临故不书惠公之薨也有宋师太子少葬故有阙是以改葬卫侯来防葬不见公亦不书 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卫卫人爲之伐郑取廪延郑人以王师虢师伐卫南鄙请师于邾邾子使私于公子豫豫请往公弗许遂行及邾人郑人盟于翼不书非公命也新作南门不书亦非公命也】
  【衞杜注衞国在汲郡朝歌县今朝歌故城在衞辉府淇县东北孔疏衞国侯爵姬姓文王子康叔封之后也 虢杜注西虢国也农陜县东南有虢城今河南府陜州即陜县也 翼杜注邾地今在山东兖州府费县西南】
  冬十有二月祭伯来【祭侧界反 此王臣私交之始祭杜注祭国伯爵也路史周圻内管城东北有古祭城今开封府东北十五里有祭伯城是也】
  左传【祭伯来非王命也】
  公羊【祭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
  谷梁【来者来朝也其弗谓朝何也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防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与朝也聘弓鍭矢不出竟埸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贰之也】
  胡传【人臣义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竟经于内臣朝聘告赴皆贬而不与正其本也】集说【杜氏预曰祭伯诸侯爲王卿士者传曰非王命也释其不称使 孔氏颖达曰僖二十四年传富辰说周公封建亲戚以蕃屛周而云邢茅胙祭则祭之初封畿外之国也穆王之时有祭公谋父今有祭伯盖本封絶灭食采于王畿也庄公二十三年祭叔来聘注以爲祭叔爲祭公来聘鲁天子内臣不得外交是祭于此时爲畿内之国仍有封爵故言诸侯爲王卿士也释例曰王之公卿皆书爵祭伯凡伯是也大夫称字南季荣叔是也元士中士称名刘夏石尚是也下士称人公防王人于洮是也其或称祭公举官而言之此其定例也此祭伯若王使来当云天王使祭伯来聘亦知天王使凡伯来聘今以自来爲文明非王命而私行也 啖氏助曰公羊曰何以不称使奔也曷爲不言奔王者无外故不言奔案周大夫但不言出而无不言奔之义 孙氏复曰祭伯天子卿不称使者非天子命也非天子命则奔也不言奔非奔也祭伯私来也故曰祭伯来以恶之 刘氏敞曰祭邑也伯爵也天子上大夫也又曰有不可朝而不与朝祭伯来是也有不能朝而不与朝介葛卢是也又曰均寰内诸侯也萧叔使人得言聘祭伯亲之犹不言朝 程子曰祭伯畿内诸侯爲王卿士来朝鲁不言朝不与其朝也当时诸侯不修朝觐之礼失人臣之义王所当治也祭伯爲王臣不能辅王正典刑而反与之交又来朝之故不与其朝以明其罪先儒有王臣无外交之说甚非也若天下有道诸侯顺轨岂有内外之限其相交好乃常礼也然委官守而远相朝无是道也周礼所谓世相朝谓邻国耳叶氏梦得曰大夫始爵以字系氏而不名则南仲仍叔之类皆下大夫也字进则爵下大夫以字系氏中大夫宜以氏系爵则刘子单子之类皆中大夫也爵进则邑中大夫以氏系爵上大夫宜以爵系邑则周公召公毛伯芮伯之类皆上大夫也以是差而下之下大夫以字系氏上士宜以氏系名则刘夏石尚皆上士也上士以氏系名中士宜去氏称名则实中士也中士去氏称名下士微矣名氏俱不足称而称人则王人皆下士也 胡氏宁曰畿内诸侯与畿外诸侯自有等差圣人既于祭伯来朝直书曰来不与其朝以明王臣无外交之义矣外诸侯本有朝聘之礼圣人尽书其朝随事观之其义不一萧叔独书朝公者以谷非其所也杞伯姬来朝其子戒妇人不可与国事也 李氏廉曰春秋有祭伯又有祭公祭叔杜氏于祭公则曰诸侯爲天子三公者徐邈注谷梁又以祭叔爲祭公来聘则意以祭叔爲祭之大夫范氏既以叔爲寰内诸侯而又以叔爲名公羊疏遂以公爲爵伯爲字而以爲一人两无所据岂非伯者本爵公者此时入爲三公而叔者祭之大夫乎案祭伯书来诸传皆以爲朝公羊独以爲奔祭伯书伯诸传皆以爲爵公羊独以爲字当以左注爲是不书来朝谷梁谓不正其外交诸儒多因之程子谓诸侯不行觐礼王不能治而祭伯反与之交其持议尤正】
  公子益师卒
  公羊【何以不日远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
  集说【何氏休曰卒大夫者明君当隐痛之也君敬臣则臣自重君爱臣则臣自尽公子者氏也益师者名也诸侯之子称公子公予之子称公孙 赵氏匡曰外大夫卒春秋不书书内大夫吾史也不书葬降于君也 孙氏复曰益师孝公子内大夫也内大夫生死皆曰公子公孙与氏不以大夫目之者恶世禄也 刘氏敞曰公子曰公子公子之子曰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爲氏公子之尊视大夫大夫三命然后氏死则卒之公子益师卒正也左氏曰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非也公孙敖叔孙婼公孙婴齐皆爲公与小敛乎何以得书日大凡春秋所据者史也史之所记有日不日有月不月其事可以考核其日月不可必知也谷梁曰日卒正也不日卒恶也非也公孙敖仲遂季孙意如岂正者乎而皆日叔孙得臣不闻有罪而反不日皆妄也 程子曰诸侯之卿必受命于天子当时不复请命故诸侯之卿皆不书官不与其爲卿也称公子以公子故使爲卿也惟宋王者后得命官故独宋卿书官卿者佐君以治国其卒国之大事故书于此见君臣之义矣或日或不日因旧史也古之史记事简略日月或不备春秋因旧史有可损而不能益也 朱子曰内大夫卒而略外大夫是别内外之辞 张氏洽曰东迁以来王命不行诸侯不以天子之命爲重故三命再命之制不复请于王而其强大者亦不守列国三卿之制如晋至于命六卿鲁至鞌之战亦有四卿间虽有请于王如士防以黻冕命将中军亦非复先王之制矣此春秋所以于列国大夫自宋统承先生修其礼物得自命官者或有司马司城之书而此外一切削之也大夫卒必书日不日史失之也 家氏翁曰春秋之义内大夫卒或日或不日旧史记载之有详略而非襃贬惟公羊之说近之谓愈远则不得其详故有所见所闻所传闻之异 程氏端学曰古者诸侯之卿大夫受命于天子三命者氏再命者名隐桓之世犹有无骇翚挟柔溺之徒以名见者僖文以后诸侯专恣无复请命皆自赐氏此可以观世变矣 汪氏克寛曰或日或不日文定谓恩数厚薄似据左传公子彄葬之加一等故云尔然文公而上一百一十四年书日百有七十宣公而下一百二十八年书日二百二十年数略同而日数近倍则程子谓因旧史理或然也内大夫见经者四十有七卒者三十一不书卒十有六窃疑大夫或卒或不卒亦因史旧文尔】
  【庚平王五申十年】二年【齐僖十年晋鄂三年衞桓十四年蔡宣二十九年郑庄二十三年曹桓三十六年陈桓二十四年杞武三十年宋穆八年秦文四十五年楚武二十年】
  春公防戎于潜【此书防之始 戎杜注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今山东兖州府曹县故戎城是也 潜杜注鲁地盖近戎之地当在今兖州府西南境】
  左传【二年春公防戎于潜修惠公之好也戎请盟公辞】
  谷梁【防者外爲主焉尔知者虑义者行仁者守有此三者然后可以出防防戎危公也】集说【何氏休曰书防者恶其虚内务恃外好也古者诸侯非朝时不得逾竟 范氏甯曰凡年首月承于时时承于年文体相接春秋因书王以配之所以见上奉时承天而下统正万国之义然春秋记事有例时者若事在时例则时而不月月继事末则月而不书王书王必皆上承春而下属于月文表年始事莫之先所以致恭而不黩也他皆放此惟桓有月无王以见不奉王法尔 徐氏彦曰案曲礼下云诸侯相见于隙地曰防故定十四年注云古者诸侯将朝天子必先防闲隙之地以此言之则防合于礼言防爲恶之非朝时不得逾竟者正以春秋之防非爲天子而作之 孙氏复曰诸侯非有天子之事不得出防诸侯凡书防皆恶之也】
  夏五月莒人入向【向舒亮反 此入国之始 莒国杜注城阳莒县今山东青州府莒州是也 向杜注谯国龙亢县东南有向城今江南鳯阳府懐远县西四十里有故县村汉置向县龙亢在其西孔疏世本莒纪姓向姜姓此传云莒人入向以姜氏还文八年传称穆伯奔莒从已氏是莒己向姜见于传也谱云莒嬴姓少昊之后世本自纪公以下爲已姓不知谁赐之姓者】
  左传【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夏莒人入向以姜氏还】
  公羊【入者何得而不居也】
  谷梁【入者内弗受也】
  胡传【以事言之入者造其国都以义言之入者逆而不顺】
  集说【孔氏颖达曰将卑师少称人周礼万二千五百人爲军二千五百人爲师五百人爲旅师者众也虽复五军三军悉皆以师爲名取其众义释例曰春秋不书军旅壹皆曰师从众辞是其义也定四年传曰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君将不言帅师卿将不言帅旅以其可知故也卿行不合师从帅领一师则师将并举言某帅师也其师少者卿自须见惟举将名大夫爵位卑下名氏不合见经故言师不言将也若一旅之众则例所不书大夫位卑又名不当见则谓之爲人刘云盟防例卿则书名氏非卿则书人是将卑师少书人亦与盟防同 陆氏淳曰经中一字徧施诸例而义不同者惟人字尔国而称人众词也师称人则寡词也名爵不贵而称人则微词也黜其名爵而称人则贬词也今莒称人当是寡词与无骇帅师相反 孙氏复曰莒小国也入者以兵入也莒小国以兵入向者隐桓之际征伐用师国无大小皆专而行之 程子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春秋之时诸侯擅相侵伐兴兵以侵伐人其罪着矣书莒人微者也书入入其国也侵人之境且爲暴况入人之国乎 陈氏傅良曰入君大夫将皆称人君将书君自楚庄入陈始大夫将书大夫自郤缺入蔡始惟内大夫则书之 家氏翁曰此诸侯擅相侵伐之始也曰伐曰侵曰围曰取曰入曰灭皆贬也所以异其名者以其用师有小大浅深竒正之不同耳凡伐人之国入其国都毁其庙祏迁其重器是之谓入春秋之所甚恶其罪下灭国一等莒子入向志在于复其去妻未必遂灭其国故春秋书入而不书灭汪氏克寛曰谷梁以向爲我邑然不书伐我则非我邑也据后书公伐莒取向则向爲小国而莒灭之耳】
  无骇帅师入极【骇谷作侅后同帅朔律反后放此 此大夫专兵之始 极杜注附庸小国今山东兖州府鱼台县西有极亭】
  左传【司空无骇入极费庈父胜之】
  公羊【无骇者何展无骇也】
  谷梁【入者内弗受也极国也茍焉以入人爲志者人亦入之矣】
  胡传【非王命而入人国邑逞其私意见诸侯之不臣也擅兴而征讨不加焉见天王之不君也据事直书义自见矣】
  集说【杜氏预曰无骇鲁卿不书氏未赐族 孙氏复曰无骇公子展孙不氏未命也外莒人入向内无骇帅师入极天子不能诛此周室陵迟可知也刘氏敞曰公羊以谓入者灭也无骇不氏者疾始灭也非也春秋虽爲国讳然皆使其文不害实今更灭爲入则是文害实也且无骇不氏亦非疾始灭也案春秋之初接近西周先王余法犹存诸侯僭佚犹鲜故鲁卿执政多再命翚挟无骇皆是也公羊见无骇不氏因谓贬也又恶贬之过例因谓入者灭也此求其义不得而强爲之词也谷梁曰入者内弗受也又曰不称氏者灭同姓贬也案入则不得谓之灭而谷梁先既以入觧之末又以灭通之此似谷梁作传时自以入爲义后窃见公羊之书以入爲灭又因注焉者也 程子曰古者卿皆受命于天子春秋之时诸侯自命已赐族者则书族不书族者未赐也赐族者皆命之世爲卿也 许氏翰曰凡大夫未爵命于天子不氏春秋之初尚谨此也无骇翚挟柔溺及宛之见隐桓庄篇是也自齐桓以后列国皆命大夫无不称族者盖不复请命于周也 苏氏辙曰无骇之不氏未赐族也或曰未王命也古者天子赐姓诸侯赐族楚未尝通于周而其大夫曰屈完故氏非王命陈氏傅良曰入恒称人惟内书大夫帅师 吕氏祖谦曰内大夫之不书氏其已赐族者去之所以示义也其未赐族者书之所以纪实也无骇之不氏意者未赐族而纪其实乎何以知之以其卒而知之内大夫之生而不氐者笔削之际固各有义至于卒而不书氏者独隐之初无骇与挟而已茍以卒而去氏爲贬耶则是通春秋十二公之时自二人之外举无可贬者也牙之谋乱遂之杀嫡意如之逐君犹皆不去其族无骇与挟初非有三人之罪何爲恕彼而贬此耶是知二人之卒不书族者盖因未赐族而纪其实也以无骇之卒而推无骇之生则不书其氏者实无氏之可书耳 张氏洽曰左氏称司空无骇经不书官夫子削之也 赵氏鹏飞曰周礼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此三命也大国之卿三命次国之卿再命小国之卿一命此所谓爵命也公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不可称公曾孙故以王父字爲氏也公子公孙皆生则姓之受氏之常也不必命于其君惟公孙之子不可称公曾孙故以王父字爲氏私所不安焉故必请于君而君命之此命氏也 家氏翁曰公羊目无骇爲展无骇是时无骇实未有氏及其死乃以展爲氏耳 齐氏履谦曰师者卒乘之通称也若战称人败称师来称人追称师乞师弃师取师之类事虽不同其爲卒乘之通称则一 程氏端学曰古者元侯之卿有军作师以承天子诸侯之卿无军教衞以听元侯 李氏廉曰无骇不书氏杜氏胡氏陈氏皆以爲未赐族公羊则以爲疾始灭谷梁则以爲贬灭同姓以左氏隐八年赐氏之说考之则公谷爲无据矣 汪氏克寛曰春秋之初大夫犹称名而不氏僖公以后大率书氏见世卿之盛也经书帅师者百有三十僖公以前书帅师者仅九皆内大夫文宣以后外大夫多书帅师定哀之间尤数数书之大夫之强又可见矣又案二传以爲灭极然灭鄟灭邿书取而极不书取则非灭也】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唐杜注鲁地髙平方与县有武唐亭今在山东兖州府鱼台县东十二里】
  左传【戎请盟秋盟于唐复修戎好也】
  集说【杜氏预曰八月无庚辰庚辰七月九日也日月必有误 孔氏颖逹曰杜勘检经传上下日月制爲长厯此年八月壬寅朔其月三日甲辰十五日丙辰二十七日戊辰其月无庚辰也七月壬申朔则九日有庚辰杜观上下若月不容误则指言日误若日不容误则指言月误此则上有秋下有九月则日月俱得有误故云日月必有误也 家氏翁曰胡氏曰书日谨之也愚谓书日不书日不皆襃贬所系】
  九月纪履緰来逆女冬十月伯姬归于纪【緰音须履緰左作裂繻】左传【九月纪裂繻来逆女卿爲君逆也】
  公羊【纪履緰者何纪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昏礼不称主人然则曷称称诸父兄师友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则其称主人何辞穷也辞穷者何无母也然则纪有母乎曰有有则何以不称母母不通也女曷爲或称女或称妇或称夫人女在其国称女在涂称妇入国称夫人伯姬者何内女也其言归何妇人谓嫁曰归】
  谷梁【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从人者也妇人在家制于父既嫁制于夫夫死从长子妇人不专行必有从也伯姬归于纪此其如专行之辞何也曰非专行也吾伯姬归于纪故志之也其不言使何也逆之道微无足道焉尔】
  集说【孔氏颖达曰此书逆女传曰卿爲君逆也宣五年齐髙固来逆叔姬传曰书曰叔姬卿自逆也是爲君逆则称女自逆则书字也释例曰天子娶则称逆王后卿爲君逆则称逆女其自爲逆则称所逆之字尊卑之别也此不言纪侯使裂繻而成八年经书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俱是昏礼而立文不同言昏礼不称主人者主人谓壻也爲有廉耻之心不欲自言娶妇故卿爲君昏侍者必禀君母之命妇人之命不得通于邻国若言卿辄自来非君所命故裂繻不言使也其无母者臣无所禀不得不称君命故公孙夀言宋公使也公羊言无母者称父兄师友宋公不称父兄者诸侯臣其父兄故不得称也昏礼记曰宗子无父母命之亲皆没已躬命之以宗子之尊尚不称父兄况诸侯也其称父兄师友谓大夫以下非宗子者耳 刘氏敞曰妇人谓嫁曰归归于诸侯则尊同尊同则志又曰谷梁曰以国氏者爲其来交接于我故进之也非也诸侯昏姻聘使相往来亦常耳何妄得进之且履緰国氏何异郑詹而曰进之乎程子曰非命卿皆书名以君命来逆夫人也在鲁故称女内女嫁爲诸侯夫人则书逆书归明重事也来逆非卿则书归而已见其礼之薄也先儒皆谓诸侯当亲迎亲迎者迎于其所馆有亲御授绥之礼岂有委宗庙社稷而逺适他国以逆妇者乎非惟诸侯即卿大夫而下莫不然也诗称文王亲迎于渭未尝出疆也又曰周国自在渭傍况文王亲迎之时乃爲公子未爲君也又曰送之者虽公子公孙非卿则不书陈氏傅良曰春秋之初大夫恒称人必有好事于诸侯则书其大夫巳命字之未命名之各从其称无】
  【讥焉尔内女爲夫人凡八见于经未有来逆者书逆纪伯姬吾女遭人伦之变者也伯姬丧在殡纪侯失国齐人葬之鲁问不及焉故详之也又曰内女爲夫人恒书归不书归者必有故也是故齐子叔姬不书归郯伯姬不书归杞叔姬不书归以爲尝失位也非有故也而不书归者非君夫人也 张氏洽曰履緰纪未赐族之大夫也案刘夏祭公及凡逆女者皆不书使盖虽天子诸侯亦不自主昏所以养廉远耻故不称使也女在国故称女春秋于昏姻事与卒葬同皆详书于策盖送终与谨始一也男女之配万事之先天子诸侯无出疆亲迎之礼必使上卿往迎于其国至于所馆然后亲迎以入此哀公问所谓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也纪以卿逆犹可言也其或逆者微则轻配耦而无以正一国之夫妇故具书以见得失吕氏大圭曰内女未有言来逆者此何以书曰春秋之纪事有故则书以重书以变书内女未有书纳币者而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则书之以事之重而书也内女未有言来逆者而纪裂繻来逆女则书之以礼之变而书也男女夫妇人道之大也是以圣人谨焉是故内女之见于经者不一矣然皆有故而书齐子叔姬郯伯姬叔姬不书归而来归则书志吾女遭人伦之变也内女爲夫人者八见于经非是不书而莒庆来逆叔姬齐髙固来逆子叔姬则书志大夫之越境逆女而公爲之主也至于纪伯姬叔姬宋共姬尤详焉此可以见书法矣 俞氏皋曰履緰大夫名也再命例书名 齐氏履谦曰卿爲若逆则称女自爲逆则称字母爲子逆则称妇女者从父母所称之辞字者兄弟辞妇者对姑之辞又曰经书内女适于诸侯及其大夫者凡十有二各以书法别之书归者五而书卒者四纪伯姬纪叔姬鄫季姬宋伯姬也书归不书卒者一杞伯姬也不书卒者文阙也不书归与卒者郯伯姬齐子叔姬也二女者皆见出者也杞叔姬亦见出而书卒归其丧也皆诸侯夫人也书逆不书归者二叔姬也子叔姬也皆大夫妻也大夫自爲逆者也直书卒者二伯姬也子叔姬也鲁女之不嫁者也特卒之也 程氏端学曰伯姬隐公姊妺也伯字姬姓叶氏曰以姓系氏妇人之通称逆称女别妇也归称伯姬别异姓也】
  纪子伯莒子盟于密【伯左作帛 此外相盟之始 密杜注莒邑城阳淳于县东北有密乡今山东莱州府昌邑县东南十五里有密乡故城】
  公羊【纪子伯者何无闻焉尔】
  胡传【凡阙文有断以大义削之而非阙者有本据旧史因之而不能益者亦有先儒传授承误而不敢增者如赗葬成风王不书天吴楚之君卒不书葬之类皆断以大义削之而非阙也甲戌己丑夏五纪子伯莒子盟于密之类或曰本据旧史因之而不能益者也或曰先儒传授承误而不敢増者也阙疑而慎言其余可矣必曲爲之说则凿矣】
  集说【啖氏助曰谷梁云纪子伯莒子而与之盟此阙文耳云伯之穿凿甚矣左氏云鲁故也以子帛爲履緰字故附防耳 程子曰阙文也当云纪侯某伯莒子盟于密左氏附防作帛杜预以爲裂繻之字春秋无大夫在诸侯上者公羊谷梁皆作伯 家氏翁曰于蔑内盟之始也于密外盟之始也内外盟必书志东迁诸侯无所綂一自相爲盟也吴氏澂曰子伯二字或是侯字之误】
  十有二月乙夘夫人子氏薨
  谷梁【夫人薨不地夫人者隐之妻也卒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
  胡传【夫人子氏者隐之妻也卒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邦君之妻国人称之曰小君卒则书薨以明齐也先卒则不书葬以明顺也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夫妇人伦之本也入春秋之始于子氏书薨不书葬明示大伦茍知其义则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矣】
  集说【范氏甯曰夫人薨例日曰薨从夫称薨不地无出竟之事薨有常处 杨氏士勋曰左氏以子氏爲桓公之母公羊以爲隐公之母谷梁知是隐公之妻者以隐推让据其爲君而亦称公故其妻亦称夫人也夫既不葬故其妻亦不葬而左氏桓未爲君其母称夫人是乱嫡庻也公羊以爲隐母则隐见爲君何以不书葬若以让不书葬何爲书夫人故谷梁子以爲隐妻也 孙氏复曰隐公夫人也夫人小君与君一体故志之也子宋姓 刘氏敞曰左氏曰桓母也审如是桓未君其母称夫人是仲子称夫人久矣桓公爲太子必矣杜氏何以云隐当嗣立追成父志以立桓耶眀杜氏误解传传又误解经也又曰公羊以谓隐之母此公羊以妾母得称夫人故谓隐母爲夫人也然妾母实不得称夫人当此之时礼法尚少存惠公仲子是也而隐公又贤岂其违礼私贵其母哉 程子曰隐公夫人也薨上坠之声诸侯国内称之小君同妇人从夫者也公在故不书葬于此见夫妇之义矣 吕氏大圭曰夫人子氏杜氏曰桓母也公羊曰隐母也谷梁曰隐妻也宜孰从曰隐桓之母俱不得爲夫人也则其爲隐之妻者近是隐桓之母不得爲夫人则嫡庻之义明矣隐之妻爲夫人则君臣之分定矣曰春秋盖有以妾母称夫人者矣曰此礼之末失也作俑者其僖公乎僖公致厚于妾母而薨称夫人则嫡庶乱矣葬称小君于是有二夫人祔庙则乱伦易理无复辨矣自是而后习以爲常以妾媵爲夫人徒欲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以妾母爲夫人徒欲尊贵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忘本礼庶子爲君爲其母无服不敢二尊也 汪氏克寛曰左传以子氏爲仲子谓元年归赗豫凶事安有其人未死而归赗虽五尺童子固知其不可也杜预谓隐让桓爲太子成其母丧以赴于诸侯审如此则考宫当加諡号矣公羊又以爲隐之母然孟子既爲夫人则声子仲子均非正嫡声子安可僭小君之号成风敬嬴所以称夫人以僖宣二公越礼以尊其妾母隐公若果尊其母爲夫人则当葬以小君之礼而书于经矣今考鲁夫人见经者八文姜哀姜声姜穆姜齐姜书薨书葬子氏以隐公在不书葬出姜归齐亦不书薨孟子以同姓讳而略之妾母见经者六仲子之卒在春秋之前成风敬嬴定姒齐归皆书薨书葬称夫人称小君与正嫡无异仲子不称夫人不称小君犹未至如中叶以后失礼之甚也惟定十五年姒氏卒以哀公未即位故不成小君之礼耳 湛氏若水曰书夫人子氏薨谨正终也 黄氏正宪曰春秋隐称公则其妃必称夫人岂成隐之爲君而不成其妃爲夫人乎】
  【案子氏薨三传互异左氏以爲桓母固非矣公羊以爲隐母先儒谓妾母不当称夫人春秋之初礼法尚存不得以成风敬嬴爲比惟谷梁以爲隐妻义爲长故程子及胡传皆从之】
  郑人伐卫【此诸侯专征伐之始】
  左传【郑人伐卫讨公孙滑之乱也】
  胡传【凡兵声罪致讨曰伐潜师掠境曰侵两兵相接曰战缳其城邑曰围造其国都曰入徙其朝市曰迁毁其宗庙社稷曰灭诡道而胜之曰败悉虏而俘之曰取轻行而掩之曰袭已去而蹑之曰追聚兵而守之曰戍以弱假强而能左右之曰以皆志其事实以明轻重内兵书败曰战书灭曰取特婉其辞爲君隐也征伐天子之大权今郑无王命虽有言可执亦王法所禁况于修怨乎】
  集说【陆氏淳曰成公以前侵伐称人者多不必尽是君命之卿盖远事难详従旧史书人耳又凡师称罪致讨曰伐 孙氏复曰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非诸侯可得专也诸侯专之犹曰不可况大夫乎吾观隐桓之际诸侯无大小皆专而行之宣成而下大夫无内外皆专而行之其无王也甚矣孔子从而录之正以王法凡侵伐围入取灭皆诛罪也郑人微者 孙氏觉曰孟子曰春秋无义战故侵伐围入一切书之以见罪焉春秋书伐二百一十三 程子曰声其罪曰伐卫服故不战卫服可免矣郑之擅兴戎王法所不容也 朱子曰书伐国恶诸侯之擅兴 赵氏鹏飞曰左氏曰讨公孙滑之乱也郑有兄弟之隙卫因其余孽加兵于郑盖亦交乱邻国矣然圣人书郑人伐卫若责郑之深者何哉郑庄克其弟而不字其子使栖栖然侨累于卫而又加兵于衞焉不书君将不书师不书帅师斥而人之贬郑之辞着矣 家氏翁曰此春秋书伐之始征伐天子之事而诸侯专之罪也然有早岁之争伐齐霸未兴以前是也有晩岁之争伐晋霸既衰以后是也惟中岁有奉王命而讨不庭者齐晋二霸之师是也春秋与之以霸讨襃贬随事而见 汪氏克寛曰滑共叔子郑庄志于杀段又欲絶其嗣而夷之去年以王师虢师伐衞南鄙又请师于邾今再伐卫穷兵黩武迁怒复怨不贬絶而罪自见矣 赵氏汸曰征伐称人者三十五称师者十四皆文以前之事文以前征伐自诸侯出则虽卿将称人与将卑师少者同虽卿帅重师但称师与将卑师众者同盖征伐之权在诸侯大夫奉命以行得失在其君而大夫之尊卑不足辨也】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
  【辛平王五酉十一年】三年【齐僖十一年晋鄂四年卫桓十五年蔡宣三十年郑庄二十四年曹桓三十七年陈桓二十五年武三十一年宋穆九年秦文四十六年楚武二十一年】
  春王二月
  集説【孙氏复曰正月书王者九十二二月书王者二十三月书王者十七 程子曰月王月也事在二月则书王二月在三月则书王三月无事则书时书首月盖有事则道在事无事则存天时正王朔天时备则岁功成王道存则人理立春秋之大义也吴氏澂曰每岁春之下书月必加王字以见此月数乃时王之所改定 汪氏克寛曰春秋于岁首系王着周王之正朔以明大一綂之义或岁首所书事旧史止书时或例当书时则二月三月皆不书王如隐八年书遇垂三月归祊襄十五年书春向戍聘二月盟文九年书春毛伯求金二月得臣如京三月夫人至之类是也何休乃谓二月殷之正月三月夏之正月王者存二王之后使綂其正朔其説谬甚当周之世而存夏殷之正朔岂所谓大一綂耶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之义安在耶】
  己巳日有食之
  谷梁【日有食之何也吐者外壤食者内壤阙然不见其壤有食之者也其不言食之者何也知其不可知知也】
  胡传【经书日食三十六去之千有余岁而精厯算者所能考也其行有常度矣然每食必书示后世治厯明时之法也有常度则灾而非异矣然每食必书示后世遇灾而惧之意也】
  集説【杜氏预曰日月动物虽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小有盈缩故有虽交防而不食者或有频交而食者惟正阳之月君子忌之故有伐鼓用币之事今以长厯推经传明此食是二月朔也不书朔史失之孔氏颖达曰古今言厯者大率皆以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行比月为迟每日行一度故一嵗乃行一周天月行比日为疾每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一月内则行一周天又行二十九度过半乃逐及日言一月一周天者略言之耳其实及日之时不啻一周天也日月虽共行于天而各有道每积二十九日过半行道交错而相与防集以其一防谓之一月每一岁之间凡有十二防故一岁为十二月日食者月掩之也日月之道互相出入或月在日表従外而入内或月在日里从内而出外道有交错故日食也日月同处则日被月映而形魄不见圣人不言日被月食而言日有食之者以其月不可见故不言月也朔则交防故食必在朔自隐之元年尽哀二十七年积二百五十五年凡三千一百五十四月惟三十七食是虽交而不食也襄二十二年九月十月频食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频食是频交而食也食无常月惟正阳之月君子忌之以日食者隂侵阳也当阳长之月不宜为弱阴所侵故有伐鼓用币之事余月则否战国及秦厯纪全差汉来渐候天时始造其术刘歆三綂以为五月二十三分月之二十而日一食空得食日而不得加时汉末防稽都尉刘洪作乾象厯始推月行迟疾求日食加时后代修之渐益详密今为厯者推歩日食莫不符合但无频月食法汉书髙祖本纪髙祖即位三年十月十一月晦日频食则自有频食之理 刘氏敞曰公羊以谓或日或不日或失之前或失之后非也日月有详畧皆史文也圣人不得改之非不欲改也无所据也谷梁説晦朔之例虽文与公羊异而谬与公羊同 杨氏时曰日之盈亏有数存焉此巧厯者所知也何与于人事而先王为之恐惧修省者谨天戒而已故春秋日食必书之然或言朔或言日或不言朔日或朔日并书史之详畧异也 朱子曰厯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于地一昼一夜则其行一周而又过一度日月皆右行于天一昼一夜则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日一嵗而一周天月二十七日有竒而一周天又二日半逐及于日而与之防一嵗凡十二防方防则月光都尽而为晦巳防则月光复苏而为朔晦朔而日月之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掩日而日为之食 胡氏宁曰春秋不书祥瑞而灾异则书君子见物之有失常者必恐惧脩省而不敢忽况日者众阳之宗乎春秋所以存而弗削也然灾与异不同日有食之常度也故程氏以为灾而先儒以为异春秋日食三十六精厯算者得之几尽其有常度审矣谓之异非也 王氏元杰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十有六月食不书 郑氏玉曰不曰日食而曰日有食之者有者自外至之词也】
  【案公羊以日食为异程子辨之以为灾是也先儒又有谓徳之休明则当食不食非也乃治厯者测之未精也】
  三月庚戌天王崩
  左传【三月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书之】
  胡传【春秋歴十有二王桓襄匡简景志崩志葬者赴告及鲁往防之也平惠定灵志崩不志葬者赴告虽及鲁不防也庄僖顷皆不志者王室不告鲁亦不往也今周人来讣而隐公不往是无君也】集説【杜氏预曰周平王也实以壬戌崩欲诸侯之速至故逺日以赴不书葬鲁不防 刘氏敞曰左氏曰春秋书逺日者即传其伪以徴臣子之过也非也赴以庚戌史自当书庚戌圣人虽欲迁正亦不可得岂故传其伪者乎 邵氏寳曰鲁不防葬者凡七平也庄也僖也惠也顷也定也灵也盖诸侯皆然罪于是乎大矣当是时霸者谁欤谓之尊王不亦愧乎】
  夏四月辛卯尹氏卒【尹左作君】
  左传【夏君氏卒声子也不赴于诸侯不反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薨不称夫人故不言葬不书姓为公故曰君氏】
  公羊【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尹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
  胡传【尹氏天子大夫世执朝权为周阶乱因其告丧以氏书者志世卿非礼为后鉴也官不择人世授之柄党与既众威福下移春秋于周书尹氏武氏于鲁书季友仲遂皆志其非礼也】
  集説【杜氏预曰不书姓避正夫人也隐见为君故特书于经曰君氏 孙氏复曰尹氏天子卿言氏者起其世也泰誓曰官人以世夏商之乱政也周既失道其政亦然 程子曰尹氏王之世卿古者使以徳爵以功世录而不世官是以俊杰在位庶绩咸熙及周之衰士皆世官政由是败尹氏世为王官故于其卒书曰尹氏见其世继也 齐氏履谦曰君氏当依公谷作尹氏盖尹氏武氏仍叔荣叔家父曰氏曰叔曰父皆世称也如晋称赵孟之类世世称之故诗有仍叔春秋亦有仍叔诗有家父春秋亦有家父诗有尹氏春秋凡两书尹氏 汪氏克寛曰诗节南山朱子传尹氏盖吉甫之后春秋书尹氏卒公羊以为讥世卿者即此也今案诗常武王谓尹氏指吉甫也家父云尹氏太师又云赫赫师尹则尹氏当幽王时为三公矣此书尹氏卒则来讣于鲁也五年传称王使尹氏助曲沃伐晋僖二十八年王命尹氏防命晋侯为侯伯文十四年王使尹氏讼周公于晋成十六年十七年尹武公防诸侯伐郑昭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二十六年以子朝奔楚则尹氏始终秉权又曰宣王时吉甫已称氏春秋惟尹武公两伐郑书子其余经传所纪悉曰尹氏】
  【案欧阳氏修曰公羊谷梁以尹氏为正卿左氏以君氏为隐母一以为男子一以为妇人得于所传者盖如此是可尽信乎马氏端临曰左传经文君氏卒则以为声子鲁之夫人公谷经文尹氏卒则以为师尹周之卿士然则夫子所书夏四月辛卯卒者竟为何人乎是皆疑而不敢定也故两存之】
  附录左传【郑武公荘公为平王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眀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风有采蘩采苹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
  【温杜注河内温县今属懐庆府古温城在县西南三十里 成周杜注洛阳县今河南河南府洛阳县东北有洛阳故城】
  秋武氏子来求赙【赙音附 此来求之始】
  左传【武氏子来求赙王未葬也】
  公羊【武氏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
  谷梁【归死者曰赗归生者曰赙归之者正也求之者非正也周虽不求鲁不可以不归鲁虽不归周不可以求之求之为言得不得未可知之词也交讥之】
  集説【孙氏复曰武氏世卿也其言武氏子父死未葬也 孙氏觉曰春秋之法为上者无求求之失上也为下者无见求见求失下也曰赙曰金因丧而有求者也车无事而有求者也防事有赠无求而有求于下以是为亟也车服上所以赐下而有求于下以是为失制矣 程子曰武氏王之卿士称武氏见其世官 陈氏傅良曰周大夫有爵称爵未爵称字但曰武氏子见非大夫也微者虽王人不书此何以书鲁赙不入来求不可以不录也 家氏翁曰武氏子仍叔子衔命而出必皆有位于朝今乃以某氏子书公谷于仍叔之子曰父老子代従政于武氏子曰父卒子未命盖以仍叔为尚存之人武氏为已卒之大夫也王朝公卿大夫莫非世官世禄之家何独于此二子而书法异乎曰某氏子云者有父在焉故也 吴氏澂曰称氏义与尹氏同子者父老而以子摄行卿之事 汪氏克寛曰隐五年王使尹氏武氏助曲沃伐晋则武氏之子亦命为卿而尹武皆为世卿可见矣春秋书武氏之子则嫌武氏之子自来求赙仍叔子不加之字又不见其父在】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左传【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先君舎与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殁先君若问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虽死亦无悔焉对曰羣臣愿奉冯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徳不让是废先君之举也岂曰防贤光昭先君之令徳可不务乎吾子其无废先君之功使公子冯出居于郑八月庚辰宋穆公卒殇公即位君子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商颂曰殷受命咸宜百禄是荷其是之谓乎】
  胡传【外诸侯卒国史承告而后书圣人皆存而弗削曷为弗削春秋天子之事也古者诸侯之邦交间问殷聘而世相朝盖王事相従则有和好之情及告终易代则有吊恤之礼所以睦邻国也凡诸侯卒皆存弗削而交邻国之义见矣卒而或名或不名者因旧史而不革也】
  集説【何氏休曰宋称公者殷后也王者封二王后地方百里爵称公客待之而不臣也 杜氏预曰称卒者畧外以别内也 赵氏匡曰诸侯同盟名于载书朝防名于要约聘告名于简牍故于卒赴可知而纪也左氏曰同则赴以名岂有臣子当创巨痛深之日乃忍称君之名礼篇所录云寡君不禄而已盖曽同知其名故于死时书之以纪易代 刘氏敞曰谷梁云诸侯日卒正也非也正者日不正者不日则其义可信而无疑今正者日簒者亦日曹伯使世子射姑来朝则曹伯之嫡也庄二十三年曹伯射姑卒有月无日此复何耶 孙氏觉曰诸侯不生名卒则名之亦有卒而不名者记卒记名者即位之初以名赴我我因其卒得以名之于册也卒而不名者即位之初不赴于我或史失之不得记其名也案左氏记楚公子围使赴扵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是当君卒赴诸侯巳言嗣君之名矣故凡往来之国皆得记其名也然则不待扵同朝防聘告而嗣君之名已见扵常所往来之诸侯矣故春秋记外诸侯之卒一百三十有三而无名者十或即位之初不以名赴或史失之未可知也必若以防求之则未尝与者五十二而不名者九耳未可通也 程子曰吉凶庆吊讲信修睦邻国之常礼人情所当然诸侯之卒与国之大故来告则书程氏端学曰宋以王者后故得称公诸侯书卒正也书薨者臣子之词也故内书薨而外书卒 汪氏克寛曰赴告以日史书其日则经弗削以见列国臣子之谨终赴告畧史不书日则经无自而书日以见臣子之慢先君而忽其死生之大变也又曰晋献公惠公未尝同防通聘问而卒书名宿男同盟滕子子来朝而卒不书名是皆据史旧文也案左氏云同则赴以名赵氏匡驳之其説是矣孙氏觉又谓即位之初以名赴似更有理若卒而或名或不名则胡传得之】
  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此外诸侯特相之始 齐太公所封国都今山东青州府临淄县西北营丘城是也后胡公徙都薄姑则在今青州府博兴县东北孔疏齐国侯爵谱云姜姓太公望之后 石门杜注齐地或曰济北卢县故城西南济水之门卢县故城在今山东济南府长清县西南】
  左传【冬齐郑于石门寻卢之也庚戌郑伯之车偾于济】
  【卢杜注齐地今卢城在长清县西南二十五里济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济蔡沈书传济水出河东郡垣曲县王屋山至青州博兴县入海今垣曲属平阳府博兴属青州府】
  集説【杜氏预曰来告故书 刘氏敞曰何以书防之事告则书常事不书非常则书防于春秋常也于王者非常也殷人作防而民始畔周人作誓而民始疑 程子曰天下无王诸侯不守信义数相誓所以长乱也故外诸侯来告者则书之 叶氏梦得曰外也内言防及外不言防及直言而已内外之辞也 张氏洽曰隐公十一年之间盟而不食言者惟此石门之二君终身未尝相伐盖齐方盛强而郑之深雠专在于宋故郑庄恃齐以敌之虽齐间与宋好而左右离间必使惟巳之従是以石门之虽不寒而宋与许纪诸国交受伐春秋详书于策将使后人考其本末而知郑庄多诈齐僖不义二国相与之固列国并被其祸也 赵氏鹏飞曰隐公之世宋卫为西党齐郑为东党鲁则徘徊于二党之间惟利是従初比于宋矣至艾之而従齐附郑故圣人于此书石门之而知齐为郑之党及艾之则知公従齐而附郑也 吴氏澂曰非盛世事也王政不行诸侯放恣欲以战伐而敌雠则不得不以防而固党防不足恃而重之以人不自信而要之于神故凡书者春秋所恶也 汪氏克寛曰左传寻卢之则春秋之前齐郑巳有盟陈氏以石门之为诸侯之合特据春秋所书以立义耳元年蔑巳特相然仅与附庸相歃非闗于天下之故惟石门乃肇伯之端故特书之 刘氏实曰齐郑之春秋亦存而不削者以志世变也郑庄挟齐以自强而齐僖亦资郑以纠合自是齐郑之党合天下始多故而诸侯遂无王矣】
  癸未葬宋穆公【穆公谷作缪后同】
  公羊【宣公谓缪公曰以吾爱与夷则不若爱女以为社稷宗庙主则与夷不若女盍终为君矣宣公死缪公立缪公逐其二子庄公冯与左师勃曰尔为吾子生毋相见死毋相哭与夷复曰先君之所为不与臣国而纳国乎君者以君可以为宗庙社稷主也今君逐君之二子而将致国乎与夷此非先君之意也且使子而可逐则先君其逐臣矣缪公曰先君之不尔逐可知矣吾立乎此摄也终致国乎与夷庄公冯弑与夷故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也】
  胡传【传称诸侯五月而葬同至同谓同方岳之者其生讲防同之好其没有葬送之礼是诸侯所以睦邻国也卒而或葬或不葬者何有怠于礼而不葬者有弱其君而不葬者有讨其贼而不葬者有讳其辱而不葬者有治其罪而不葬者有避其号而不葬者宋殇齐昭告乱书弑矣而经不书葬是讨其贼而不葬者也晋主夏在景公时告丧书日而经不书葬是讳其辱而不葬者也鲁宋防未尝不同而三世不葬是治其罪而不葬者也吴楚之君书卒者十亦有亲送于西门之外者矣而经不书葬是避其号而不葬者也怠于礼而不往弱其君而不防无其事阙其文鲁史之旧也讨其贼而不葬讳其辱而不葬治其罪而不葬避其号而不葬圣人所削春秋之法也】
  集説【徐氏邈曰凡书葬者皆据我而言葬彼所以不称宋葬缪公而言葬宋缪公 杜氏预曰鲁使大夫防葬故书举谥称公者据彼国之辞也 范氏甯曰记卒记葬录鲁恩义之所及若存没隔絶情礼不交则卒葬无文或有书卒不书葬盖外虽赴卒而内不防葬 孔氏颖达曰昭三年叔弓如滕葬滕成公如此之类遣卿行者皆书其使名此不书使名知是大夫往也大夫奉命出使位贱不合书名故直书其所为之事而已则云及某防则云防某人葬则云葬某公举其所为之事眀有使往可知也释例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及其失也礼过于重文襄之伯因而抑之诸侯之丧大夫吊卿共葬事夫人之丧士吊大夫送葬犹过古制故公子遂如晋葬襄公传不言礼葬秦景公传曰大夫如秦葬景公特称礼也一以示古制二以示书他国之葬必湏鲁防三以示奉使非卿则不书于经此丘眀之微文也 啖氏助曰吴楚之君不书葬者不可言葬某王也五等诸侯本国臣子皆称之曰公葬既不请王命而私諡为公従而书之以见非礼 刘氏敞曰诸侯何为或卒或不卒或葬或不葬卒自外录也葬自内录也不卒非外也不葬非内也葬者臣子之事也国灭不葬无臣子也君弑贼不讨不葬亦无臣子也程子曰诸侯告丧鲁往防葬则书春秋之时皆不请而私諡称私諡所以罪其臣子 张氏洽曰宋公】
  【爵也其称公与齐卫异矣穆谥也诸侯合请谥于王然春秋自蔡桓侯之外皆不请于王而私谥者也黄氏震曰初宣公舎其子与夷而立穆公穆公亦舎其子冯而立与夷其后冯遂弑与夷左氏美宣公知人公羊则谓宋之祸宣公为之也愚案公羊之説为万世垂戒而左氏之説亦不可全废也盖宣公逊穆公穆公终以逊宣公之子是穆公不可谓非贤宣公不可谓不知贤其后冯之弑逆罪在冯耳虽春秋责贤者备岂可尽没其贤而反加以始祸之恶名哉且谓宣穆再逊而再乱亦未当其实宣之逊穆初未尝乱穆逊殇公而冯始为乱耳 郑氏玉曰卒以外赴书葬以鲁防书不卒则是外不赴不葬则是鲁不防也 汪氏克寛曰此葬穆公合五月之节而书日穆公非弑其国无乱公子冯出居于郑则无谋乱者矣不可谓危不得葬蔡桓侯三月而葬书日蔡季贤而请谥不可谓渇葬齐惠公三月而葬鲁君奔丧卿往送葬齐国无难晋悼公三月而葬晋伯方盛平公嗣业诸卿和睦不可谓慢葬而皆不日卫穆公六月而葬宋文公七月而葬并书日二国皆无乱而传谓宋文公始厚葬不可谓痛之卫桓公十五月而葬陈灵公二十有一月而葬皆不日非不能葬盖二君被弑故待讨贼而后葬也若夫葬之迟速则据文考事而义自见若国无乱而葬速葬缓皆以着臣子之失礼国有乱而葬不以其时则以着人君不能防微杜渐俾身没弗藏而且责臣子及天子诸侯方伯连率之缓于讨贼也】
  附录左传【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羙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巳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諌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逺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聼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陈杜注陈国陈县即今河南开封府陈州孔疏陈国侯爵谱云妫姓虞舜之后当周之兴有虞遏父者为周陶正武王以元女大姬配遏父之子满封于陈赐姓曰妫号曰胡公】
  【壬桓王戌元年】四年【齐僖十二年晋鄂五年卫桓十六年蔡宣三十一年郑庄二十五年曹桓三十八年陈桓二十六年杞武三十二年宋殇公与夷元年秦文四十七年楚武二十二年】
  春王二月莒人伐取牟娄【此伐国取邑之始 杜注本都陈留雍丘县今河南开封府杞县是也后迁都淳于今青州府安丘县有淳于故城孔疏谱云杞姒氏夏禹之苖裔武王克殷求禹之后得东娄公而封之于 牟娄杜注杞邑案城阳诸县东北有娄乡今娄乡城在山东青州府诸城县境】
  公羊【牟娄者何杞之邑也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疾始取邑也】
  谷梁【传曰言伐言取所恶也诸侯相伐取地于是始故谨而志之也】
  胡传【取者收夺之名声罪伐人而强夺其土故特书曰取以着其恶或曰诸侯土地上受之天王下传之先祖所以守宗庙之典籍也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强者多兼数圻弱者日以侵削当是时有取其故地者夫岂不可然僖公常取济西田矣成公尝取汶阳田矣亦书曰取何也苟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而擅兵争夺虽取本邑与夺人之有者无以异春秋之义不以乱易乱故亦书曰取正其本之意也上二年莒人擅兴入向而天讨不加焉至是伐国取邑其暴益肆矣】
  集説【范氏曰既伐其国又取其土眀伐不以罪而贪其利两书取伐以彰其恶 孔氏颖达曰牟娄杞邑莒伐取之自是以后常为莒邑昭五年莒牟夷以牟娄来奔是也文三年秦人伐晋传称取王官及郊襄二十三年齐侯伐晋传称取朝歌并书伐不书取此伐取两书者彼告伐不告取此伐取并告故也昭元年伐莒取郓书取不书伐昭十年伐莒取郠书伐不书取者元年兵未加莒而郓逆服故书取不书伐十年晋以取郠讨公故书伐不书取其伐国围邑书围与否亦从告也 啖氏助曰凡先言伐国下言取邑者眀其国之邑也如取郜取防上言败宋师则宋邑可知 赵氏匡曰凡力得之曰取不当取也不是其专夺虽复取本邑亦无异辞左氏云凡书取言易也谷梁亦曰取易辞也案取者收夺之名何闗难易假令取之难而得之欲如何书之乎又云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今经文见云伐何得云不用师徒乎今谓凡繋属外而我克有之不论难易一切称取其言伐某取某者是用师徒也取者或以师威逼或招收而得之既不侵伐方可是不用师徒耳然取之非正皆为力得春秋之义在辨其得之邪正固不当惟以师徒为例又曰凡内取之邑不系国者皆夲是鲁邑曽为外国所夺今却取之既是夲国邑不可系之他国尔又曰凡有邑称邑无邑称田公羊曰田多邑少称田邑多田少称邑案田繋于邑若有邑则称邑举重也无邑自然称田皆据事实尔 孙氏觉曰伐而后言取者先声其罪以伐之又夺取其邑以为巳有也 程子曰诸侯土地有所受伐之其罪大矣而夺取其土恶又甚焉王法所当诛也 薛氏季宣曰诸侯田天子之守臣地非其有也或取之或失之皆罪也 陈氏傅良曰外取邑不书自隐以前则书之春秋之初犹以取邑为重也桓十四年宋以诸侯伐郑取牛首而后皆不书 黄氏震曰杞夏之后在周为三恪莒自入春秋首加兵于向今又扼杞之弱称兵而攘其封邑至桓十二年公防杞莒于曲池而后释今日之憾莒之横甚矣 李氏廉曰取字例胡氏曰悉虏而俘之曰取取师于雍丘于嵒是也取者得非其有之称取郜鼎之类是也取者收夺之名取牟娄长葛之类是也此三例亦畧相通矣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外伐国者一百二十有八惟此书伐书取余书围邑者三书伐战者一书伐救者一盖中叶以后争地争城杀人盈野诸侯城邑今日夺之于此眀日并之于彼得失无常不足悉书故传言取地而经不书取者甚多盖以擅兴残民为重而土地之攘夺不暇论矣 赵氏汸曰陈氏曰春秋之初犹以取邑为重也得之矣据桓十四年宋伐郑取牛首僖二十三年楚伐陈取焦夷文八年秦伐晋取武城十年春晋伐秦取少梁夏秦伐晋取北征之类皆不书虽成二年齐侯伐我北鄙取龙不书春秋重灭国自书齐郑入许而后取邑不复书传曰疆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书之则不胜书故书其重者而已】
  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完音丸州谷作祝后同 此书弑之始】
  左传【卫州吁弑桓公而立】
  集説【杜氏预曰称臣弑君臣之罪也戊申三月十七日有日而无月 孔氏颖达曰州吁实公子而不称公子者传文更无褒贬直是告辞不同史有详畧尔自庄公以上诸弑君者皆不书氏闵公以下皆书氏亦足眀时史之异同非仲尼所皆刋也戊申在癸未之后二十五日更盈一周则八十五日往年十二月癸未葬宋穆公则此年二月不得有戊申虽承二月之下未必是一月之日故长厯推此年二月癸亥朔十日壬申二十二日甲申不得有戊申也二月壬辰朔则十七日有戊申也此经上有二月下有夏得在三月之内不是字误故云有日而无月僖二十八年冬下无月而经有壬申公朝于王所有日而无月经有比类故知此亦同之凡如此者有十四事陈氏岳曰隐桓庄之春秋凡弑君之贼皆名之 刘氏敞曰公羊以谓不称公子当国也非也诸弑君而称公子公子而为大夫者也公子而不称公子公子而未为大夫者也当国与不当国何足辨乎谷梁曰大夫弑其君以国氏者嫌也弑而代之也非也宋督宋万亦可云弑而代之乎公子商人岂非弑而代之乎而督万氏国商人不氏国何也 程子曰自古簒弑多公族盖自谓先君子孙可以为君国人亦以为然而奉之春秋于此眀大义以示万世故春秋之初弑君者多不称公子公孙盖身为大恶自絶于先君矣岂复得为先君子孙哉古者公族刑死则无服况弑君乎大义既明于初矣其后弑立者则皆以属称或见其以亲而宠之太过任之太重以至于乱或见其天属之亲而为寇雠立义各不同也春秋所书大率事同则辞同后人因谓之例然有事同而辞异者盖各有义非可例拘也 家氏翁曰卫州吁齐无知弑君而自立为君春秋首絶其属籍书名书弑及其杀也书卫人杀州吁齐人杀无知不子以为君名其为贼示国人皆可杀此春秋诛讨乱贼之上刑也又曰胡氏谓州吁削属籍以国氏罪庄公不待以公子之道愚谓此方诛讨弑贼未当追议庄公既往之咎案州吁不称公子削之也弑君之贼例应从同而独于卫州吁齐无知宋督万削之其后或氏族之或世子公子之何也不削之则无以着其弑逆之罪不氏族之不世子公子之则安知非盗与防者而无以着其弑之实程子所谓大义既明于初其后皆以属通立义各不同也胡传谓庄公不以公子之道待州吁则追咎庄公家氏翁驳之矣谷梁谓万为卑者则万巳为大夫其说亦不可通也孔氏頴达以为史有详畧亦似有理故并存之】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此书遇之始 清杜注卫邑济北东阿县有清亭今东阿县属兖州府】
  左传【公与宋公为防将寻宿之盟未及期卫人来告乱夏公及宋公遇于清】
  公羊【遇者何不期也一君出一君要之也】
  谷梁【及者内为志焉尔遇者志相得也】
  胡传【遇者草次之期古有遇礼不期而防以眀造次亦有恭肃之心春秋书遇私为之约自比于不期而遇者直欲简其礼尔简畧慢易无国君之礼则莫适主矣故志内之遇者四而皆书及若曰以此及彼然也志外之遇者三而皆以爵若曰以尊及卑然也其意以为莫适主者异于古之不期而防矣故凡书遇者皆恶其无人君相见之礼也】
  集説【杜氏预曰遇者草次之期二国各简其礼若道路相逢遇也 孔氏颖达曰曲礼下云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防然则防者豫谋间地克期聚集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示威于众各重其礼虽特防一国若二国以上皆称防也遇者或未及防期或暂须相见各简其礼若道路相逢遇然此时宋鲁特防欲寻旧盟未及防期衞来告乱故二国相遇若三国简礼亦曰遇故庄四年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是也周礼冬见曰遇则与此别 孙氏复曰遇者不期也不期而防曰遇诗称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是也诸侯守天子土非享觐不得逾境此言公及宋公遇于清者恶其自恣出入无度 许氏翰曰隐庄之间凡六书遇自闵以后有防无遇 胡氏宁曰古者诸侯或因朝觐或従王命无期约而适值于途必有两君相见之仪近者为主逺者为賔所以崇礼让絶慢易也故谓之遇周衰诸侯放恣出入无期度私为邂逅之约有如适值于途亦谓之遇非矣汪氏克寛曰古者诸侯因王事不期而遇仓卒之间且有礼义春秋之时非王事而出预有期约以相防聚乃行古者不期之礼是自欺尔 程氏端学曰公及宋公遇于清孙刘叶氏皆以鲁宋适相遇为説予独従赵氏杜氏简礼而防之言者盖孙刘叶氏之説公羊之余意也如公与宋公果不期而适相遇必有所往之处而适邂逅于中途今经传不载其所往之处而但书遇则知遇者相期简礼以见也 邵氏寳曰古之遇也适今之遇也预同礼而异情盖非礼之礼也君子不谓之礼 王氏樵曰以下文推之此非无事而遇盖有所谋也宋鲁合交将以谋郑托于无约而遇盖秘其迹也】
  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此诸侯防伐之始亦东诸侯分党之始 蔡杜注汝南上蔡县今属河南汝宁府县西南十里有故蔡国城孔疏蔡国侯爵谱云姬姓文王子叔度武王封之于汝南上蔡为蔡侯】
  左传【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卫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従则卫国之愿也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衞故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公问于众仲曰衞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德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于是乎不务令徳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
  胡传【春秋之法诛首恶兴是役者首谋在衞而以宋主兵何也前书州吁弑君其罪已极至是阻兵修怨勿论可也而邻境诸侯闻衞之有大变也可但已乎陈恒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之三子告不可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然则邻有弑逆声罪赴讨虽先发而后闻可矣宋殇不恤卫有弑君之难欲定州吁而从其邪説是肆人欲灭天理非人之所为也故以宋公为首诸国为从示诛乱臣讨贼子必先治其党与之法也】集説【程子曰宋以公子冯在郑故与诸侯伐之也搂诸侯以伐诸侯固为罪矣而衞弑其君天下所当诛也乃与修好而同伐人其恶甚矣 张氏洽曰宋殇受国于穆公而冯有争位之心正当修德和民外好邻国则其位自定而冯无所伺其隙矣况州吁逆贼内怀见讨之惧而欲纳交殇公苟名其为贼告于王而讨之则一举而君臣父子之伦定今乃怵于邪説合陈蔡以助逆贼使宋国之人不复知君臣顺逆之正理而弑逆之事卒及其身皆殇公不能早辨于此役也 家氏翁曰是役本衞志而序宋为首责宋深矣宋公书爵目其人而贬之也 吴氏仲迂曰孔子作春秋以讨乱贼是年春秋已絶笔而犹请讨陈恒作春秋者莫如孔子用春秋者亦莫如孔子汪氏克寛曰风击鼓诗序云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经书衞人于蔡人之下所以诛文仲党恶而忘雠也 陈氏际泰曰东诸侯分党郑之祸自此始郑者天下之所必争也鲁东诸侯也晋北诸侯也秦西诸侯也楚南诸侯也入春秋以来四方无有不伐郑者矣齐桓晋文秦穆楚庄自主盟以来五霸无有不争郑者矣】
  秋翚帅师【翚许归反 此大夫防伐之始】
  左传【秋诸侯复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防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故书曰翚帅师疾之也】
  胡传【宋人来乞师而公辞之羽父请以师防而公弗许其辞弗许义也翚以不义强其君固请而行无君之心兆矣夫公子公孙升为贵戚之卿者其植根胶固难御于异姓之卿况翚已使主兵而方命乎隐公不能早罢其兵权是以及钟巫之祸春秋于此去其公子以谨履霜之戒】
  集説【杜氏预曰公子翚鲁大夫不称公子疾其固请强君以不义也诸外大夫贬皆称人至于内大夫贬则皆去族称名于纪事之体他国可言某人而已鲁之卿佐不得言鲁人此所以为异也 孙氏复曰翚不氏未命也 刘氏敞曰公羊以谓翚不氏者与弑公贬也非也当此之时翚未弑君可得贬乎谷梁曰不称公子贬之也非也欲贬翚者宜于此称公子既弑君而除之无为先事而贬也又曰曷为或防言伐或及言伐防者聚辞也及者继辞也 程子曰宋虐用其民卫当诛之贼而与之同伐人其罪大矣二国搆怨而他国与之同伐其罪均也 薛氏季宣曰师兴而后翚防之 陈氏傅良曰公子翚则曷为但称翚以大夫而防伐于诸侯于是始故名之也吕氏大圭曰书帅师则翚专兵可知故单伯防伐宋不言帅师 齐氏履谦曰伐者出师之总名周礼大司马掌九伐之法眚坛侵削正残杜灭伐总谓之伐正犹春秋书伐其侵围入灭之类皆伐之事也然经有重言其事者有不重言其事者有但言其事而不言伐者重言其事者如伐郑围长葛伐杞取牟娄之类是也必系之国以见其为某国之邑也不重言其事者如伐楚次于陉伐郑防于萧鱼之类是也虽曰伐而实未有事乎伐也但言其事而不言伐者侵入灭及围国之类是也不言伐者省文也战而言伐者伐兵也不言伐者非伐兵也及齐师战于奚传言疆事及楚人战于城濮经书楚人救卫之类是也亦有史失其事而经则泛书曰伐者翚帅师防伐郑之类是也】
  防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
  左传【诸侯之师败郑徒兵取其禾而还】
  胡传【春秋立义至精词极简严而不赘也若曰翚帅师防伐郑岂不白乎再序四国何其词费不惮烦也四国合党翚复防师同伐无罪之邦欲定弑君之贼恶之极也再序四国而诛讨乱臣之法严矣】集説【程子曰再序四国重言其罪左氏以为再伐妄也 陈氏傅良曰公子弑君衞人不逾年能讨之衞犹有臣子也而五国之君大夫伐郑以定州吁苟有人心焉不若是甚矣书之复书之春秋仅一再见焉特书之法严矣】
  九月衞人杀州吁于濮【濮音卜 濮杜注陈地水名】
  左传【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衞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衞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衞九月衞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杀石厚于陈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公羊【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
  谷梁【称人以杀杀有罪也祝吁之挈失嫌也于濮者讥失贼也】
  胡传【公羊子曰称人者何讨贼之辞也其义是矣于濮者悯衞国之人着诸侯之罪也夫州吁二月弑君而不能即讨者缘四国连兵欲定其位故久然后能杀之于濮尔非诸侯之罪而何夫以讨贼许众人而以失贼罪邻国与贼者寡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集説【何氏休曰明国中人人得讨之所以广忠孝之路书者善之也 范氏甯曰有弑君之罪者则举国之人皆欲杀之 赵氏匡曰凡作乱自立为君而国人杀之者皆称人以杀言众所共弃不君之也孙氏复曰称人以杀讨贼乱也其言于濮者桓公被弑至此八月恶衞臣子缓不讨贼俾州吁出入自】
  【恣也 刘氏敞曰传曰石碏杀之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又曰杜氏云未列于防故不称君是簒弑之人已防诸侯则无咎矣此岂王法哉 程子曰称衞人众辞也举国杀之也 朱子曰春秋之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不必士师也 胡氏宁曰陆淳云经中一字徧施于诸例而义不同者惟人字尔或众而称人或美而称人或讳而称人或贬而称人或贱而称人 髙氏闶曰称国称人称地所以广忠臣孝子之义使人人皆得杀之而无间于尊卑又使乱臣贼子虽窃发于一时而天地之大四海之广欲逃无所也 家氏翁曰此石碏杀之若书碏则是一人之私讨而不见其从众望故惟书衞人 李氏廉曰春秋讨贼书人例六州吁无知陈佗征舒栾盈良霄是也栾盈良霄虽非弑君而皆叛逆之臣故书法同晋里克弑君而惠公杀之不以其罪故不予以讨贼楚比弑君而弃疾杀之亦非正故不成其为贼商臣弑君而齐人杀之蔡般弑父而楚子杀之不得例于讨贼者罪齐蔡国人不以为贼而君之也 汪氏克寛曰宋万之弑宋人求贼于陈庆父之弑鲁人求贼于莒皆责赂而后与今陈人能执州吁而不匿贼取赂亦贤于后此陈莒之为矣然陈乃衞桓之母家而陈侯亦亲率兵防伐郑欲定其位则今日之善不足以赎前日之过故经不书陈人执州吁而止着卫人之杀之也 刘氏实曰时石碏请于陈而杀之今乃称衞人杀何也此见举国之人皆有讨贼之心亦见衞犹有人能以讨贼为事也 王氏锡爵曰石子不正言州吁之不当立而乃以王觐绐其子何也岂其时奸党众盛言之无益且恐泄其于陈之讨耶】
  冬十有二月衞人立晋
  左传【衞人逆公子晋于邢冬十二月宣公即位书曰衞人立晋众也】
  【邢杜注国名在广平襄国县今直隶顺徳府邢台县西南襄国故城即其地】
  公羊【晋者何公子晋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其称人何众立之之辞也然则孰立之石碏立之石碏立之则其称人何众之所欲立也众虽欲立之其立之非也】
  谷梁【衞人者众辞也立者不宜立者也晋之名恶也其称人以立之何也得众也得众则是贤也贤则其曰不宜立何也春秋之义诸侯与正而不与贤也】
  胡传【人众辞立者不宜立也晋虽诸侯之子内不承国于先君上不禀命于天子众谓宜立而遂自立焉可乎故春秋于衞人特书曰立所以着擅置其君之罪于晋絶其公子所以明专有其国之非以此垂法而父子君臣之义明矣】
  集説【何氏休曰诸侯立不言立此独言立明不宜立之辞 范氏甯曰嗣子有常位故不言立立纳入皆非正也 孙氏复曰诸侯受国于天子非国人所得立也 刘氏敞曰众知晋之可以立不知立君之非众石碏知晋之得乎众可以为君不知立晋之非已是以谓之不宜立也 孙氏觉曰晋以国人众立宜有得立之理圣人特于疑似之间而明不当立之义 程子曰诸侯之立必受命于天子当时虽不受命于天子犹受命于先君衞人以晋公子也可以立故立之春秋所不与也虽先君子孙不由天子先君之命不可立也故去其公子 叶氏梦得曰晋桓公之弟也不氏未三命也 髙氏闶曰晋乃桓公之弟庄公之子于次当立又国人之所同欲而谓之不宜立何也彼曰我君之子也国我之国我宜立国人亦曰彼吾君之子也国乃其国彼当立是诸侯之子不必命于天子特以公子之亲众人宜之而自立也如此则千乘之国皆可擅置其君而邦君之子皆可专有其国矣 程氏迥曰衞人立晋一国之公也尹氏立朝一族之私也 陈氏傅良曰争国不称公子晋则何为以争国之辞书之衞之臣子可以讨贼不可以置君州吁为僇而晋受之上无天子下无君父是亦争国而已矣继故未有书立者贼不讨君不葬讥不在立也是故宋殇之弑也冯立闵之弑也御説立晋灵之弑也黒臀立厉之弑也周立皆不书必若衞人贼讨君葬而后书立 家氏翁曰不书石碏之名氏而曰衞人立晋立君从众望也非一人所得而私立也 郑氏玉曰石碏之言曰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恳恻之意形于言表宜陈人为之动心而州吁之见执也惜其习于当时闻见之陋不知国君非人臣所可置公子晋之立不能请命天王故圣人既美其讨贼于前复着其擅立于后 李氏廉曰春秋书立四晋与子朝皆不宜立武宫炀宫皆非所当立也故书法同晋为国人所与子朝独为尹氏所与故书法异朝书王子而晋不书公子者朝之罪已显晋之得众疑于当立故特去公子以见之也 汪氏克寛曰杀州吁众辞乃王法所当讨而衞人皆欲讨之故书人以善之立晋众辞乃无天王之命而卫人以私意擅立之故书人以罪之美恶不嫌同辞 髙氏攀龙曰未有为子而不受之父也未有为诸侯而不受之王也内不承国于先君故不称公子上不禀命于天子故称衞人立张氏溥曰州吁宜杀天下知之晋不宜立天下不知也春秋辨焉天下之父子君臣定矣】
  【癸桓王亥二年】五年【齐僖十三年晋鄂六年衞宣晋元年蔡宣三十二年郑庄二十六年曹桓三十九年陈桓二十七年杞武三十三年宋殇二年秦文四十八年楚武二十三年】